巨大的石块呼啸着,越过城头,直接砸进城中。
其中还掺杂着火球,落地的一瞬间就破裂开来,酒精与油的混合带给了木制房屋很好的启迪。
还未睡醒的萨巴泼被惊醒,急忙派人催促消息。
有了底气的李戍可不会老老实实呆着,先找点麻烦再多,坐以静待不是他的作风。
就是这片土地石头真的比较难找,只能打一阵歇一阵。
就连夜里也不放过,如此行事的最大目的便是遮掩尉迟坎达的行动。
挂着楼兰旗帜的尉迟坎达,此时已经带着上千精骑出了蒲桃城地界,直扑胡卢碛。
相比蒲桃城间歇的石砲打击,大屯城内正在进行激烈的城防攻夺战。
利用简陋的工程梯登上了城墙,日落之时双方正在西面城墙上进行厮杀。
郭克安坐城外大营,不断听着汇报,西面城墙久攻不下,导致其皱起了眉头。
原本不打算现在就启用张光义这颗李戍亲手种下的棋子,但兵力实属不够。
“启用张光义!”
张光义这颗棋子,原打算作为破菖蒲海的契子,现如今只能先将且末河以南先占据,再图菖蒲海了。
此时替换下来的张光义,见到信号毫不犹豫带人杀上城墙。
意外的是,洛达竟然也径直跟了上来,一刀扎进一名王室精锐的胸口。
二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大家都心知肚明。
默契的配合下,腹背受敌的守城士卒立刻溃降。
大屯城内除去城主一系,其余皆是王室从西域裹挟来的部族,见两大部族已经反水。
纷纷拔刀杀向身旁的同袍,将人头割下放在腰间。
这将是他们活命的证物,同时派出人手想二人表达臣服,西域的部族便是如此,一切以活下去为最高目标。
在得到助力后,城门迅速打开,郭达骑兵进城,直奔城中心。
张光义留下引导,洛达则是夺了一匹马带头给郭达指路,一路上亲手斩下三颗头颅。
其中之意,郭达明了于心,看来楼兰王子这杆大旗还是具有迷惑性的。
天明,大屯城最后一处大火被熄灭,十余骑朝西北疾驰而去。
郭达修整数个时辰后没有停留,带着上千骑兵直奔北面的菖蒲海而去。
入夜,李戍同时接到两封信报。
其中的共同特点是,都提到了一队仲云精骑,原本有上百人。
在只折损小半的情况下,生生从郭达的绞杀之中突围,更是在蒲桃城外阿史那手下的溜进城去。
“可有什么来历?”
李戍抬头向阿史那发问,阿史那脸色有些不快,两百人截杀,还跑了,而且还造成已方数十人伤亡,还是自己族中骁勇善战之辈。
“应该是萨巴泼帐下的精骑,之前跟王爷在沙洲遭遇过,只有十骑便击退了曹家的一队游骑。”
一比五,溃不成军,按照情报中,这样的骑兵应该足有上前。
如今蒲桃城内,只有骑兵千余,精锐更少。
“收拢游骑,不必再截杀城中信使,只关注城中动向即可。”
蒲桃城中可是有着不下三千骑军,之前在破城夺营的威势之下才不敢出城,有人突进城内,可能攻守易型。
“去信大屯城,告知中军将屯于蒲桃城外,可守至秋末。同时让人告知尉迟坎达一部,完成目标后不必回返,可联系郭达一部进行下一步动作。”
既然大屯城已经到手,按照郭克的建议,先将现在的地盘稳固,联系张家预防吐蕃人莱救。
放任尉迟坎达与郭达搅乱胡卢碛、菖蒲海,到时候看看蒲桃城乱不乱。
李戍收拢兵力之时,萨巴泼大殿之上愁云密布。
大屯已失,必定赶到蒲桃,配合城外大军进行围城,这几日的轮番轰击已经让人苦不堪言,在救火之中苦不堪言。
加上投降的张家与洛达等人,加起来的兵力约等于城内兵力的两倍。
一声急报,又将众人心思打乱。
接到城外大军收拢封锁兵力,集中于城外大营附近,在场之人纷纷赶上城墙,误以为已经要发起总攻。
一夜下来却是没有任何动静,第二日城外石砲也停止了轰击,只是留在原地进行调整。
城中的气氛立刻变成了迷茫,于阗大军究竟想要做什么。
答案在当天晚上就得到了。
胡卢碛先是被溃兵冲击,带走了部族的人马,对王室部族还是保留了基本的敬畏,没有太过。
但是尉迟坎达却是不停袭扰,如今大帐已经岌岌可危,不少人已经准备逃向菖蒲海一带,等待蒲桃城这边的结果。
好在萨巴泼的家眷没事,所以报信之人得以保命。
但其他部族首领却不这么想,自己带领部族之中的绝大部分力量来到蒲桃城就是因为那些个狠辣的小部族被收拢起来,原先坐得住是因为这些部族的妇孺老幼都在王室手中。
现在人质没了,不用想,奔着自己的领地去了,族中皆是老弱。
一时间众人再也压不住内心的悸动,开始有人建言。
“大王,如今敌军在我国领土之上肆虐,恳请大王给与兵五百,让我前去支援,定然守住大帐以稳军心。”
此话一出,让同样有此心的部族首领只能附和道同有此意,这厮实在太快了。
萨巴泼凝视众人,心中早就明了,这群人只是想回领地。
如今于阗大军屯于城外,尚且如此,只怕出了这座城就会各自奔逃。
“不准!”
愤怒的两字响彻大殿,将众人吓了一激灵。
但尴尬的境遇却摆在眼前,打不一定打得过,按照原有的办法拖下去,此战打完怕是仲云国也得四分五裂。
终究还是大屯城陷落,导致无法策应胡卢碛与菖蒲海一带,造成了不上不下的结果。
大殿之上,一时间鸦雀无声。
最后还是科威支站了出来,提议分三百精骑,出城支援胡卢碛。
即可试探城外大军,也可给大帐的守军信心,进而继续拖延时间。
此法堵住了众人的口舌,又能起到实质作用,萨巴泼点头应下。
没了理由,这场议事就此结束,众人才得以离去。
只是原本就混乱的蒲桃城更加混乱,消息迅速传开,明面上都惧于萨巴泼的威严,但私底下却是议论纷纷。
因为不再阻隔,不断有消息传进城内,就连萨巴泼手下的精锐也开始担忧家中的情况,要知道护卫大帐的都是他们的叔伯兄弟或是子侄。
一股惶恐之风吹进了蒲桃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