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雉鸡在林中捡拾着白蜡树今年的劳动成果,却被沉闷的马蹄声惊起,急忙飞上树枝,待马队远去才敢重新下树。
顶着刺眼的阳光,李戍终于提前赶到预设的第三个伏击点。
这是药沙水改道后的冲积平原,U字形的河谷能够很好地隐蔽伏兵,相比对岸乱石滩,此处成了必经之道。
稍作休息,李戍留下李岩三人进行布防,陷马坑、套马索之类的能安排尽量安排。
随后带着李思前出侦查,探探收税队的底细。
按照牧民所说,每年收税队不过两百骑,只是负责核定每个村落与部族的税额,然后让当地大部族组织农户与牧民将牛羊马匹送到拓折城。
所以不用担心收税队人马太多,甚至有可能城中那些大老爷不愿意来,只派百余人出城。
反正不交税更好,届时千骑出城,将范围百里洗劫一遍可比收税来得快。
第二个选中的伏击地点是在一个小镇的北面,每次收税队转头北上的转折之处。
奔袭两百余里,沿途还得躲着牧民与村落,导致李戍直到入夜才赶到。
好在探子贴近镇旁听到镇中正在举行盛大的活动,饮宴之声不绝。
吃着喝着挺好的,后日便送着去见阎王爷,到地府里去喝。
来自一名啃着馕饼,喝着冷水世子的怨念。
次日天边刚刚泛白,李戍便已爬上山岗,镇中也已升起袅袅炊烟。
此处立与药沙水沿岸,瓜果之树满院,若是在西域,定然是个大城,可惜了这些好地。
欣赏风景的李戍原本心情颇好,但时间一点点推移,逐渐暴躁起来。
“这些萨曼官老爷,难道看不见天明?”
听到李戍的抱怨,李思笑道:
“世子,你身旁之人皆为汉人,可从未见过草原上的懒汉,昨日饮酒今日定然晚起。”
随即李思说出之前跟随李复行走吐蕃之时的见闻,让李戍又有了新的认知,只信佛不事劳作,当个僧侣还行,农户也这么干。
直到巳时,镇中才喧闹起来,不多时便有两三百骑从镇中出来。
李戍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这可比预期中的人数多得多,不是怕打不过,而是担心走漏风声。
正当李戍思考怎么应对之时,三百余人已然分作两队,一队向北,一队向东。
身为贵族的阿里莫告别归家的好友,重新踏上收税的路,心中却还想念着好友的婢女,是那么的迷人,心中盘算着怎么从好友手中要来,全然没有感觉到西面山上炙热的目光。
见只有一百余骑北上,李思立刻派出一什,以防不测,随后跟着李戍往北赶。
好在没有耽误太多时间,李戍在日落前赶了回来。
吃上了热饭热菜,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
按照萨曼人今日的行军速度,加上还得沿途给部族村落定税,后日能否到此处还是未知。
更何况,李思沿途撒了不少探子,完全不用担心。
因为提前吩咐了李岩,所以李戍睡到阳光直射进帐篷才醒来。
探哨回报消息,昨夜萨曼骑兵距离河口还有百余里,预计明日才至。
检查了一番预设的陷阱之后,李戍将李思等队主召集起来。
“探哨回报,明日萨曼骑兵共济一百三十六人便会行至此处,我欲如此安排。”
说话之间,李戍接过李岩手中羊皮,用碳头在图中标注出来。
“刘甲、郭迟,你二人在此处河谷两侧设伏,居高临下射杀敌军,羽箭你二人取四千支。我带李思在河谷外游走,若是敌不至我便诱敌,敌至我便进行围堵。”
说到此处,李岩站起来想反对,又被李岩活生生按了回去。
“李岩你带剩余人手,藏于对岸斜坡,有敌渡河逃跑泥便半渡而击,若是我堵不住缺口,你带人渡河,重新围堵,此战绝不可放走一人。”
李岩还想说话,李思直接瞪眼怒视,这才作罢,有着李思这个疯子护着出不了事。
因为无事,李戍干脆擦起枪来,这是第三把枪了,西域这片地方还是贫瘠,一柄长槊都不曾见着。
百无聊赖之下,李戍干脆倒头睡觉,该做的已经做完。
可老天爷没有给李戍再睡懒觉的机会,刚入寅时,便被喊醒。
“世子,探子回报,萨曼骑兵距此地不到七十里。”
如同一盆凉水浇在李戍头上,七十里,按照骑兵正常速度,天明便至。
“传令全军,备战,让李思全军披甲在两里外的谷中等着,命探哨一刻钟一报。”
好在昨日已经安排妥当,而且还有些距离,不然必然手忙脚乱。
走出营帐,一阵寒风钻进李戍脖颈之间,冻地打了个哆嗦。
将事情交代刘甲、郭迟二人后,李戍急忙翻身上马。
天气这么冷,加之敌军连夜赶路,必然是察觉到了什么,极有可能是冬季要提前来了。
如此情况,敌军怕是几刻钟内便至。
一刻钟后探哨来报,敌军速度较快,一刻钟以前距离此地五十余里。
李戍抖掉手中豆子的残渣,带着五十余骑开始缓步向南。
阿里莫抱怨着天神不照顾自己,今年大学提前降下,许多青储可还未收起来,今年不知要冻死多少牛羊,收的税肯定会少,责任又落到自己身上,真是该死。
“老爷,前面要经过一个河谷,要不要降下马速,先派几人侦探一番?”
阿里莫本就心烦,药沙水附近还有四个部落,还得花上大半天,耽误了时间,大雪降下,归途可不好走,生气大吼道:
“这个鬼天气,这个时辰,还有人伏击我等不成?快些走,大雪降下前不能回家,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子。”
管家虽然委屈,却不敢直说是因为自家老爷会友,才耽误了时间,只能大声呼喝着随从军士。
于是让李戍震惊的事发生了,三寸大小的陷马坑,加上一尺高的绊马索放倒了近半骑兵。
当冲进河谷之时,被羽箭射杀大半的萨曼骑兵早就跪地求饶。
就连李思也没想到这番局面,就这么赢了,一卒未损,俘虏了数十骑兵,有些不真实。
此时李岩见对岸喊杀之声刚起来就没了,放心不下带人渡河过来,于是看守俘虏的活交给了他。
收拾一番后,架着大锅,军士们吃上了这么多天以来第一顿暖和的。
直到辰时,见天还未明,李戍急忙喊来向导。
确认大雪将至以后,李戍立刻下令全军回返,下雪不是开玩笑的,未带辎重来,真下大雪,说不得会被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