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齐的时候已经几近日落。
李戍干脆让人架起大锅，涮羊肉。
为了吃上火锅，工匠融了十多把弯刀，看的一众工匠心里直痛。
不过吃上的人都觉得值得，在寒冷的天气，吃上一口暖和的，很是享受。
只是李戍将粮荒的问题提出来之后，众人突然觉得口中的羊肉不香了。
“裴长史，可有解决对策？”
郭克可不管这些，继续夹着锅里的羊肉，口齿不清的朝裴庆余问道。
张仲河立刻将目光投向裴庆余，还是第一次与李戍集团的中枢人员吃饭，难免有些放不开。
裴庆余停下筷子，摸了摸胡须，过了许久才道：
“司马可向于阗试试，兴许可以拆借到万石，跟各城可购买到七八千石。另外吐蕃那边可遣人开春之后去购买，少则三五千石，多则上万石。如此一来可坚持到秋收。”
裴庆余口中地坚持到秋收，是指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加之开春之后可以打猎、寻野菜，坚持坚持还是能够挺过去。
但是一开春必不可少的修缮城池，建驿站，开荒。
这些都不可避免的，这些也就加大的粮食的消耗，毕竟人吃马嚼都是消耗。
而且就算是拆借也好，采买也好，都不是长久之计。
但就算是且末河、菖蒲海沿岸全部开垦了荒地种上粮食，也满足不了粮食的消耗。
“先按长史说的办，开春之后立刻去办，金银一类不要吝啬，就是刀剑去换也无不可！”
暂时没有办法，只能这么操作，张仲河默默记下。
至于石元开，根本插不上话，因为内政内斗他在行，琴棋书画他也在行，但是涉及外部的事，他实在是有心无力。
“开春之后还可与西州回鹘商议一番，根据以往的情况，西伊州一块有足够的粮食，加之其人口不多，会有粮食盈余。还有沙洲曹家，沙洲并非全是不毛之地。”
裴庆余深思之后，又提及了沙洲与西州。
这些日子，李戍仔细研究了一番，也根据搜集的信息分析了。
西州回鹘人少，但全民皆兵，以牛羊为主食，麦子一类的粮食多少外卖换取铁器。
沙洲曹家，占据玉门、阳关二处作为西面屏障，以敦煌作为中西，困守沙瓜二州，如今正在跟甘州回鹘争夺肃州。
整体来说，曹家可比回鹘难缠多了，虽然兵不过两万，但是城池众多，加之以汉民为主，面对异族基本都是拼死抵抗。
可以说曹家的根基可比李戍稳得多，起码能够自给自足。
“开春让人跑一趟，试试曹家跟西州回鹘的态度。”
李戍定下了调子，张仲河面露喜色，接话道。
“世子，吾侄光义对曹家情况了解，届时可做随行。”
等的就是这句话，李戍当场应允。
接下来众人又讨论了一番关于邦交之事。
于阗雷打不动地继续交好，那是最后的退路。
与吐蕃开展商贸，如今高原之上快打出了狗脑子，如果不是吐蕃势大，威慑诸国，估计早就有人垂涎肥美的草场了。
西州回鹘先试探一番，主要是看科威支这股精锐骑兵去了那，如果在西州回鹘那边占据了话语权，那防御重点可能就得北移。
至于曹家，还得先试探试探，如今甘州、西州二州的回鹘同出一源，曹家腹背受敌，想来不会拒绝善意。
只是粮食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能先从其他地方着手了。
夜深，众人散去，李戍唤来了杨克庆。
一脸的污渍，明显来之前还在捣鼓东西。
“怎么样？琉璃烧出来了吗？”
琉璃就是李戍想到的最无本万利的东西，毕竟只是一些石头烧制之后身价暴涨亿万倍。
现在想要挣钱，只有这些东西来得最快。
“还是不行，成色浑浊，达不到世子你说的通透之感。”
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柄玉如意，形状没问题，就是浑浊，而且颜色还不好。
“回头多试试，其他的东西怎么样？”
“硝石还好西州遍地都是，就是硫磺比较麻烦，而且杂矿较多，好不容易收集到一些。至于木炭已经乘着这段时间烧制了一批上好的。”
这段时间，李戍没有放弃当初在沧河堡定下的发财大计。
但属实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记忆之中的盐铁都不在自己的地盘上，唯一一座金矿，现在数十人还在沿着河找着呢。
在没有原材料的情况下，李戍只能研究看看科技含量最低的琉璃，不过这需要大量的经验累积。
杨克庆在城外开窑烧了一个多月，试了这么多次，还是这个样子。
“争取开春之前拿出像样的东西，硫黄继续收集，有困难就找李岩。”
如果琉璃再烧不出来，那就只有当二道贩子，在西域收购玉石，再借到吐蕃，前往蜀国。
只是其中的风险大大增大，毕竟现在吐蕃境内可不安稳。
走河西走廊风险更大，曹家、甘州回鹘、六谷混部、河西节度使一路穿过之地全是混乱，光是缴买路钱，只怕就不知得付出多少。
想要平安的猥琐发展，似乎已经不太可能。
想要以战养战却没有这个条件。
李戍真不知道，为何当初地宫里的那位选择留在西域。
哪怕是跑到东南亚去也好啊，起码还有发展的机会，现在困于西域。
真的是举目无亲，遍地赤贫，吃饱饭都成问题。
比朱重八一个碗开局都困难，简直就是地狱模式。
埋怨过后，李戍开始思考如今的出路，只有拿下河西之地，将手伸向关中。
如此才能拿到参加中原争霸的入场券。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难啊！
苦思无果之下，李戍再次拿出李复留下的三本册子。
原本按照李复留下《复国策》中的计划，应该再花三年时间经营疏勒修养声息，补足兵马，以疏勒做条件，邀请于阗出兵，攻克仲云与沙洲。
进一步与联合六谷浑，打击沙洲回鹘，将其赶进大漠，占据河西之地以待天时。
但疏勒一战，使得疏勒城破，数万民众成了流民。
不得不要挟于阗，出兵相助夺下仲云作为安身立命之所。
一切计划成了空谈。
看到此处李戍不再往下看，因为往后十数年，都是机会，如今的最大问题只有怎么吃下河西这块地盘。
不然等那个姓赵的黄袍加身，可就难办了。
焦虑之下，李戍决定，还是等开春之后与各国进行沟通，先试探试探态度，同时看看有没有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