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戍苦苦期盼之中,李岩终于带着两千步卒赶到且末城。
随行而来的还有几人,这些人李戍倒是都认识,不过不清楚才干如何。
好在郭克贴心地写了一封信,打量起眼前的七人。
童令,年纪二十余岁,长着一副富家公子的清秀模样,开封人。
当初年少轻狂,带着两个家仆就敢一路西游,在河西时被回鹘人截杀,得到李复的解救,这才来到西域,担任王府兵曹录事参军至今已经两年有余。
此人重规矩,郭克评语直接表明此人是个合格的执行者,也是一个未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至于其余六人,分别是王府之中的主持刑名、钱粮、各曹的参军,而且都还比较年轻,但已经洗去年轻人的浮躁。
放下信件,李戍与众人聊了几句,摸到脾气之后,决定将七人置于自家大帐之中,充当幕僚处理军务。
童令配合李岩负责粮草调度,沈一龙与石庆执掌钱粮之事,陶志与周成掌刑名之事,肖业与彭辉则是负责文书。
至于原有混乱不堪的那几个于阗贵族,就留在且末城。
将手中事务分摊出去,李戍顿时觉得轻松很多,起码不用再劳与案牍之间,而且看汉字总比看于阗文要好上许多。
几人接到任职之后,迅速将已经积攒多日的文册纷纷整理出来,临时征用的富户大宅之中忙碌起来。
见此情况,李戍很有自知之明,换上便装,带着狗腿子李岩出了门。
作为亲卫头子,李思也是带着十余人随行保护,只是便装之下藏着皮甲,怎么看怎么别扭。
不过在胡风盛行的且末城,着圆领大袍,就如同鹤立鸡群,更别论十余人走在一块,暗中随行变成了明晃晃的。
因为这次大胜,加之因为倒卖马匹,李戍挣了不少,给士卒们发了一下皮货之类的东西,不时有士卒进城买卖。
经过这些时日,城中民众也习惯了见到汉人,对于李戍的穿着只是觉得有些新奇。
“这位少爷,新鲜出炉的肉馅大饼,可要来上两个?”
一名小贩一手搭着馕坑的边沿,一手举起板子上十多块刚出炉的大饼。
焦黄酥脆,羊肉的香味更是飘了出来。
西域制钱混乱,什么钱都有,甚至还有汉朝的钱币,放后世就是妥妥地五百块加一张锦旗。
李岩跟店主数了半天,二人才交割完成。
走过饼摊,往前继续走去,就是牲畜交易市场。
为了避免倒了吃东西的胃口,干脆直接出了城。
且末城说是城,实际不入说镇,如今城中常住人口不过四千的人口,还有两千士卒,加上周边部落不过一万余人。
没两步就出了城,刚出城尉迟坎达就飞奔而来。
一手夺过李岩手中剩下的三张肉饼,就这果酒就吃了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情况。
加上且末城中的步卒,如今堪堪凑齐三千。
反而中原稀缺的骑兵,有着整整四千,里面有不少原本仲云国的部族,因为靠近且末城,这次彻底投降,并且已经传信部族准备迎接李戍这位楼兰王子的到来。
加之郭达、阿史那带出去的一千余人,李戍手中有着整整八千大军,对新城一战而下不在话下。
但实际原因不得不让李戍将时间一拖再拖,只能让阿史那与郭达先行前进,扰乱石城周边的部族,避免其向石城靠拢。
步卒三千,除去一千王府旧属能打个及格,剩余的两千步卒分别只有差与更差。
别说攻城了,长途行军估计都整不明白。
无奈之下,李戍只能搞了一场步兵大比武,挑了一批人出来,如今正在紧张地集训,争取能先保证行军。
听完尉迟坎达的汇报,惨不忍睹四个字,几乎贯穿了整个训练。
与步卒相反的是,无论汉人于阗人,早就习惯了在马背上作战,骑兵的磨合已经基本结束。
好在杨克庆带来了好消息,八牛弩射程已经到了四百五十步,勉强可以见人了。
李戍下令赶制至少三十架,攻城之时,可辅以长矛做箭矢。
不仅可以在大军对战之时,对敌军造成足够大的伤害,攻城之时作为攀城借力之地。
练兵什么的,李戍纯纯门外汉,只能任由尉迟坎达跟着几位王府旧属去折腾。
相比原本紧迫的时间,李戍觉得还是将步卒先训练好再说,不然就算真的攻占了城池,也站不稳脚跟,大不了到时候赖账,把这数千大军,多借一些时日。
例行进营中勉励一番,夜里给士卒们加了一些肉,李戍悻悻回了府。
童令等人花了一天时间,将文册清理清楚,还在李戍案上堆了厚厚一摞。
有粮草贪污的,有吃空饷的,还有粮草分摊不均的,原本看不见的问题,在七人一日的功夫之下,逐渐显露出来。
此后五日,李戍就没出过门,各种各样的问题,被查了一个底朝天。
直到一封急信传来。
“哈哈哈,……”
一阵笑声响彻整个大堂,童令等人纷纷看向上首的李戍。
“诸君自便,李岩准备一下,去大营。”
李戍径直走出了府,童令等人只当世子殿下,这是被这些弊案刺激到了,要去抽几个军汉出气。
李戍自然不会如此,如今军中复杂,能够统合在一起作战,怎么可能做出自毁长城之事。
接到信,是因为疏勒王府遗留民众共计四千余人已经在十日前启程,由尉迟宁柯带队,王敢已经带人奔袭而来,三日前已至兰城守捉堡。
按照这个速度,今日必至大营,如今天色还早,还能迎一迎这位大救星。
为何说是大救星,因为王敢就是步卒出生,当初沧河堡之战就是他主持的城防,郭达也进厂赞扬王敢擅长步战。
心机往往吃不了热豆腐,从日上三竿,一直等到日落西山,在夕阳的映照之下,数十骑才姗姗来迟。
相比李复的距离感,对于李戍的自来熟与不讲究,王敢更加招架不住。
牵马这事,有几个王世子能干出来,反正眼前的李戍可以,跟来的数十骑都是王府旧属。
看着以往只知富贵,不知辛劳的世子竟然给将军牵马,眼珠子差点蹦了出来。
王敢跳下马来,与李戍并肩而行,听闻营中情况之后,二话不说带着部署一头扎进了大营。
原本生怕赶不上大战,没想到连大战的基础都没有,渴望战争的王敢只能多费心费神了。
于是,尉迟坎达下岗了,一位世子,一位王子王孙,勾肩搭背地回了城,半夜纵马,城中鸡飞狗跳。
最后还是尉迟输罗出面,将这位于阗大帅提溜回去,且末城才安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