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石砲没有问题后,李戍命令杨克清开始再造三十架。
至于八牛弩射程实在不堪入目,暂且停下,改进继续起码射程要与石砲一致才能批量制造,不然就是浪费。
李戍刚要入睡,张光义派出的人,终于抓住大营之内的混乱间隙,逃了出来。
因为张光义担心被洛达识破,并没有给任何信物与信件,仅凭空口白舌,那里说得清楚,直接被李思绑进李戍大帐。
“拜见将军,小人是张光义的侄子张濮,有要事禀报给楼兰王子。”
此人也没有挣扎,见到李戍后还以为是于阗哪位将军,吵着要见楼兰王子。
李戍摸了摸下巴,这个张光义行事还真是紧密,是个能办事的。
“哦,本王便是你口中的楼兰王子,有何要事?”
张濮看向李戍,身材高大,一副汉人模样,但细看,长着高鼻梁,大眼睛,眼窝微微内陷,又能找到一些西域人的特征。
但一口比自己流利的汉话,不得不提防。
“将军赎罪,叔父并未王子相貌,在下无法辨别,斗胆问将军可有信物。”
见张濮问起,李戍回想起那夜张光义还坚持留下一枚玉佩,想来是用在此处的,让李思取过来。
见到玉佩后,张濮将营内情况一一道出,还有洛达联合张光义之事。
心中盘算许久,先让李思将人带下去好吃好喝相待。
李戍在思考之时,寒促却被吵炸了脑袋。
王室派系与突破派系吵成一团,好在张光义等人没有吭声。
因为吐蕃派系躲避之时冲进营东,王室派系的马厩被打开,跑出了数十匹军马。
王室派系认定是吐蕃派系想偷,而吐蕃派系干没干清楚得很,本就因为石砲打烂不少营帐的吐蕃派系就很不爽,坚决否认,认为是有意诬陷,导致现在这种情况。
坐下此事帮助侄子出营的张光义当然不会说话,甚至还当起了和事佬。
一旁的洛达早早派人盯着,此事他也知道,只以为是张光义为了制造出逃机会,此时更不会说。
“既然如此,那便各走各道,我木脱带着兄弟们出营另外扎寨。”
吐蕃派系领头的木脱一句话可将寒促吓了一跳,什么出营扎寨,于阗大军每时每刻都有游骑巡视,那里有扎营的机会,出营耽搁一会,数百人怕是要成为案板上的肉,任由于阗骑军宰杀。
这哪是出营立寨,分明是想跑。
“够了,还把不把我这个大帅放在眼里?”
寒促再次利用身份压下此事,毕竟营内王室的人加上寒促能够扫清其余人等,况且处于于阗大军包围之中。
偷偷逃跑还行,真要打起来,于阗大军可以直接从还在修复之中的西营墙直接杀进来,一举荡平。
事情虽然压下,营中的裂痕却已经生生拉开。
仲云国主下令让抽调兵马,进攻且末城之时便是想要消减这些人手中的力量,至于倾向王室的上千人都是一些边角料可有可无。
所以且末城才迟迟拿不下,至于为何要攻打且末城,自然是有人给了足够的动力,能拿到利益,还能平衡国内势力,作为仲云国主的萨巴泼很是愿意。
李戍也是直到遇到操作此事之人的之后才知道自己父亲下了好大一盘棋。
此时李戍刚刚将张濮唤进大帐之中,原因是刚刚拿到的信。
李岩领着一千老卒与一千于阗青壮押运两万石粮草,已经到达兰城守捉,郭达等人也至尼壤城附近,按照这个速度已经可以跟上大军进军的速度。
吩咐张濮将口信带给张光义,三日之内,大军将进攻仲云大营,届时他只管打开逃跑便是。
连夜叫来尉迟输罗,尉迟坎达等人,开始议事。
将步卒将至的信息告知众人,同时也隐晦地告知众人敌军营中有内应。
次日清晨,李戍大营开始动了起来。
给马匹的食料之中加重豆类比例,杨克清手下的民夫工匠更是连轴转,两日后堪堪打造了十架。
太阳初升,李戍便已经调配好兵马,同时在营中竖起一面大旗,上面用怯卢文写着楼兰二字,这是李戍派人从且末城中翻遍所有书籍才找到的。
好在于阗民间还有人使用这种从贵霜王朝传来的文字,不然大旗之上真不知道写什么。
李戍也换上了西域的贵族服饰,什么火狐皮乱七八糟的,体验了一把阔斯普雷。
长号吹响,全营出征。
三十架石砲在前头缓缓推进,两侧分别有三百骑卒掩护,李戍带着近千骑卒压阵。
尉迟输罗继续指挥着城内的两千人,缓缓压向寒促大营。
前几日经历了一回,寒促并未放在心上,以为这是李戍为了逼迫自己投降的攻心之计。
这两日已经在大营之中重建一道营墙,就是放置石砲轰击,见石砲在西面立刻让人撤至东面。
一颗颗石头越过营墙径直朝着寒促中军大帐砸去,北面的且末城防军也是扛着撞木缓缓推进。
原本松懈的寒促立刻醒过神来,这是要玩真的。
急忙让人加强营防,同时命令手下骑军,出营袭扰。
马战打不过,欺负欺负不敢出城迎战的且末城防军还是可以的。
张光义听闻李戍大营有异动之时便已准备好,此时洛达一半人马刚刚被分拨出去加固营墙,将目光看向南面的营门。
正准备动手之时,大批骑兵突然冲来,将其惊出一身冷汗。
骑军刚出营寨,张光义带上了门楼。
“大帅刚刚传来军令,让我等接手防务,将你部调至大帐附近协助木脱将军。”
负责门楼防务的是寒促的族中之人,见张光义前来传令,十分疑惑,听闻话语后口中与张光义说着话,手却慢慢摸向刀柄。
“噗嗤~”
鲜血喷在懵逼的张光义脸上,但事已至此,只好拔刀砍翻面前的士卒,随后大声下令。
“杀光这些碍事的,打开营门,冲出去才能活命。”
原是正带人加固城防的洛达,得到亲信汇报张光义的异动,立刻带人悄悄摸了回来。
远远看见了方才的情况,毫不犹豫一箭射死寒促同族的将领,带着上百人冲向门楼。
有心算无心,不到盏茶时间张光义与洛达便打开营门,数百人直奔东面逃命。
寒促听闻南面有厮杀声便急忙让王室一名将领带兵前去,人刚至就迎面撞上杀进营中的尉迟坎达。
方才忍住没有对寒促派出的骑兵动手,现在杀进营中的尉迟坎达彻底放飞自我,径直杀向中军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