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跟王顺德、王大奋一样!”朱无敬同样震惊。
沈少轩接着又查看了死者的致命伤口,心口一刀是最终致命的一刀。还有那被划破的脸,伤口纵横交错,惨不忍睹,一眼便知是自残。
“沈大哥,跟白云间的袁术一样,是自杀。”君瑶道。
“是啊,看他表情就知道,在自己脸上划了这么多刀还在笑,一点儿也不觉得痛,所以啊他被一种药物控制了,产生了某种幻觉。的确跟袁术的死因一样,都是亲手要了自己的命,不同之处是袁术用花瓶瓷片割断喉管,而范游是用刀子捅破了心脏。”沈少轩说罢把鼻子贴近尸体,嗅了又嗅。
“大人,您这是干嘛?”
“朱大人,来,你也闻闻,看看能不能从范员外身上闻出什么味道来?”
朱无敬虽然嫌弃跟死尸打交道,但是沈少轩的命令他不得不从,只好强忍着不适应的感觉也跟着在尸体上嗅了起来,但是差点儿恶心吐了,“大……大人……下官受不了了……这血腥味儿太浓了……你们两个!也来闻闻!”说罢又叫县令许大富与总捕头张环也参与进来。
可这两个家伙比朱无敬还失败,鼻子刚接触到范游的尸体就吐了。
沈少轩一声呵斥,“滚一边去!一个个肥头大耳,平时没少大吃大喝吧!朝廷要你们这帮人有何用!等破了这起案子,本官要上奏朝廷彻查,上至省府,下至州县,该滚的滚蛋!不是本官容不下你们!是老百姓不需要你们!”
朱无敬、许大富、张环垂头丧气,不敢多言。
君瑶突然也蹲在尸体旁仔仔细细地闻了一遍又一遍,“沈大哥,除了浓烈的血腥味儿,还有一种栀子花的香气。朱大人他们闻不出来很正常,因为血腥味儿太浓,掩盖了这种香气。”
沈少轩看也不看一眼朱无敬他们,继续验尸。
他用手指在死者衣服上刮落一层灰,然后放在鼻孔边又闻了闻,“栀子花香,可惜原材料已经成了灰,跟白云间那香炉里的一模一样,同样的灰,同样的气味。可这里没有香炉,怎么燃烧的呢?”说罢,又开始打量范游的妻儿老小,什么三妻四妾。
“大……大人……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民……民妇接到噩耗后才从渝州城匆匆赶回来。”一中年贵妇害怕道。
在她身边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差不多十岁的孩子。
沈少轩道:“别害怕,人又不是你杀的。”话下,又面朝众人问:“我只想知道,你们之中谁亲眼目睹了范游自杀?或者说,今日在这厅堂之上,有哪些人?都站出来!”
等了许久,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沈少轩经过仔细观察,最后把目光落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身上。因为这小姑娘看上去很紧张。
“小妹妹,别怕,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沈少轩蹲在小姑娘面前,一边轻轻拍她的小手问。
小姑娘惊慌失色,跑到一个颇有姿色的少妇身后藏起来,只露出半个脑袋,双眼盯着沈少轩。她一如既往地紧张,一言不发。
“大人,民女小桃,是范老爷上个月纳入门的妾。有什么话您只管问我,这小姑娘是范府仆人的孩子,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这叫小桃的女子话音刚落,一旁的几个贵妇突然朝她指手画脚,破口大骂。
“扫把星!自从你进入范府,这全府上下就没有一刻安宁的日子!”
“就是!一个青楼女子,不知道老爷看中她哪里!”
“现在好了,老爷死了,一定是被你克死的!你现在甘心了,滚回玲珑阁吧!”
“……”
众贵妇七嘴八舌骂得小桃抬不起头来。
沈少轩突然一声呵斥,中断了她们对小桃的围攻。
“你们说什么!玲珑阁?小桃姑娘是玲珑阁的……”
“可不是嘛大人!这小妖精以前可是玲珑阁头牌白楚楚的贴身仆女,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把咱家的范老头子勾到手了……”
“白云间的白楚楚!”沈少轩震惊道。
贵妇连声道:“对对对,大人,就是她,凡是跟她有过关系的人都没有好下场,特别是咱们渝州城的有钱人。这个女人可是咱们渝州城的祸害!大人,您一定要为民除害啊!”
沈少轩道:“本官现在只想知道范员外惨死之时谁在现场!”
此话一出,叽叽喳喳的现场又死寂一般。
沈少轩又道:“怎么?别跟本官说这么大的山庄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人伺候范员外!”
小桃突然上前一步,道:“大人,老爷的确是自杀的。是他自己用匕首一刀一刀在自己脸上划,最后一刀刺进自己心脏的。当时……当时民女都吓傻了……”
“那在这之前呢?”沈少轩突然逼近小桃问。
“之前?大人所说的之前是指什么?”
“你跟范员外在做什么!”
“这厅堂之上能做什么……”
“不管做什么,都得把细节说出来!否则你难脱干系!”
“大人,今日老爷早早就交代了要见侯府的一位贵客,而且任何人都不得打搅,所以民女发现老爷的时候,他,他就开始拿起匕首划自己的脸了,而且表现的很兴奋。当时民女已经吓傻了,也不敢过去阻止……”
“慢点说!说说那位侯府贵客是谁?”
“这……民女不知,也未曾见过。只听老爷说起过。”
“那他何时来山庄的?”
“民女……”
“你也不知道!罢了罢了,不问也罢!”沈少轩有些不耐烦了。
突然,那个被小桃说是哑巴的小姑娘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直接扑到沈少轩身边,挥手指向一个角落,但她就是说不了话,只能用动作表达,看来真的是哑巴。
沈少轩惊奇地顺着哑巴小姑娘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来是一张桌子下面有发现。
桌子下面摆放着一个香炉。
沈少轩趴在地上,将香炉端了出来摆在桌上。
香炉里只剩下灰烬,但可以很清晰地闻到那股栀子花般的香气。
“沈大哥,好像跟白云间打翻在地上的香炉一样,里面的灰也一模一样,包括香气都一样。”君瑶道。
沈少轩伸出手指在香炉里搅动,并未发现饮血珠,于是问道:“香炉从何而来?它不是应该摆在桌上的吗?怎么会藏在桌下面?”
“沈大哥,香炉并不重要,这种栀子花般的香气必须调查。”君瑶道。
“怎么查?都烧成灰了。”
“找渝州城有名的草药郎中一问便知。”
“对,这下被你说到点子上了。得尽快!走!”沈少轩说罢抱着香炉出了门。
朱无敬交代县令许大富妥善安排好范游的尸体与范府的人,之后也紧跟着沈少轩出了门,继续驾马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