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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有失医德

  • 作者:吴钩
  • 发布时间:2022-07-17 14:30
  • 字数:2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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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挡都挡不住,唯有站在门口指着洛小凡背影狠狠责骂道:“死丫头!叫你跑吧,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秦燕如回到家,眼前所见只剩一片狼籍的废墟,浓浓烟雾仍旧弥漫在半空中久久不散。一个多么美好的家庭,就这样被一把火烧没了。可能连父母的尸体都被烧成了灰烬,这让秦燕如痛不欲生,跪在地上哭天喊地。

她抱着一丝希望冲进了还在继续坍塌的废墟中,但愿爹娘能在奇迹中无恙。虽然这种可能性渺茫,但她没有放弃。她用双手刨开每一块烧焦梁柱,木板,拼命地找,拼命地翻。一双烫得发红的手掌早已布满了血泡,但她仍旧忍着痛,流着泪,呼喊着,在热气腾腾的废墟中找寻自己的双亲。她不想失去,所以坚决不放弃,尽管事实摆在眼前。

洛小凡焦急赶到时,眼前的一幕令她惊恐,慌乱,更是痛心。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秦燕如,这样的遭遇又何尝不是跟自己一样。家破人亡,孤苦伶仃。如今,她们两个真是同病相怜。

秦燕如坚持不懈地在坍塌的废墟中寻找爹娘。她那一双手早已血肉模糊。火势仍旧在蔓延,这栋早已不成型的房屋随时有继续倒塌的可能。

洛小凡担心秦燕如的安危便奋不顾身地冲进塌房中牢牢拉住她的手往外拽,还一边劝解她放弃,否则连自身都有生命危险。

“燕如姐,大叔大婶已经不在了,你要好好生活下去,他们在天之灵也不想你出任何差事!走吧,这里很危险。”

秦燕如猛力甩开手,朝洛小凡脸上重重地扇了个耳光,愤怒道:“都是你!是你害死他们的,现在连尸骨都化成了灰烬,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你开心吧!你个克星!扫把星!谁惹上你谁倒霉!”

“姐姐,小凡对不起你,不该把司空大哥领回家,这一切都是小凡的错,要打要骂您尽管动手。小凡更对不起大叔大婶,这些年这些日子若没有他们的帮助与照顾或许我早就饿死在街头。”说吧,双膝跪地,连连磕头,嘴里不停念叨着大叔大婶对不起。不知不觉,晶莹的泪珠已经滴滴滚落。

秦燕如摇头哀叹,是那么无助,无奈。她知道就算打死洛小凡爹娘也回不来了。事已至此,唯有挥洒一把凄苦泪接受现实,但必须找到双亲的尸骨落土为安。她撇下洛小凡继续在坍塌的废墟中,浓烟中摸索着,乱翻着……

突然,一根正在燃烧的横梁柱忽地掉落,正向秦燕如头顶砸下。

刹那间,洛小凡挺身扑上,推开秦燕如。

横梁塌落,带着火焰重重地撞击在小凡后背,将她压倒在残碎砖块儿与碎木堆成的废墟上。

秦燕如立刻从废墟中爬起,惊慌地呼唤着“小凡……小凡你别吓姐姐……”一边用早已烧伤的双手推开压在洛小凡身上的半截梁柱,费劲周折才将她从恶劣的环境中救出。

岁寒知松柏,患难见真情。秦燕如感动了,若不是洛小凡舍身相救恐怕自己早已没有了性命,纵然她有千错万错也该化解了,更何况此时此刻她还在生死垂危中挣扎,能不能活下来还不知晓,因为这根梁柱把她砸得很严重,加上炙热无比,烫得也不轻。

她躺在秦燕如怀抱一动也不动,嘴角的鲜血顺着下巴流淌染红了衣裳。

秦燕如吓傻了,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她从小凡那艰苦挣扎的迷惘眼神中就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她用颤抖的双掌牢牢抓住秦燕如的手臂,用哽咽的语气恳求原谅。

一个没有罪过之人有何须用得着原谅二字。秦家被残害只能说是造化弄人罢了,事已至此,秦燕如又有何怨恨呢?她深知,方才若不是小凡挺身相救,世间从此也就没有了秦燕如这个人。死者已去,只愿他们早日安息,而侥幸活下来的人应该更加珍惜彼此的情谊。

此刻,秦燕如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要洛小凡活下来。她抱起奄奄一息的小凡拼命地跑,拼命地跑,她担心,更害怕失去这个与自己同病相怜的妹妹。因为慌,她就像一只无头苍蝇在街道中乱撞,穿梭在人海中只为尽快找到一家医馆。

大费周折累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来到一家医馆门前,却见大门禁闭,但听屋里有人窃窃私语,秦燕如失望的表情立刻有所好转。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力一脚踹开大门,因太过焦急用力过大,两扇门被踹翻在地上。

“大夫!快!快救救我妹妹!”秦燕如抱着洛小凡横冲直撞。

一张四方桌前三人对坐,他们身着灰色短褂,头扎红丝巾,桌上洒满白银,被秦燕如这么一莽撞,这三人倏地起立,各自从桌下摸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刀来,那凶恶的目光直盯着秦燕如。

“怎么办?遇上贼匪了……这年头还,还真有贼匪……”秦燕如暗自惊恐,准备转身离去,可小凡的伤势又耽搁不得,迟了就人命关天,一时间陷入了困境,进退两难。

可仔细想想这些贼匪应该只为钱财犯不上杀人吧,依照这个想法秦燕如掩饰住内心的恐慌镇定下来,大步迈向前,继续高声呼喊大夫!而且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她假装视眼前这三名贼匪不存在。

秦燕如此举可谓是鼓足了勇气。因为此刻她就算跑也来不及了,也许更加糟糕。

此刻,其中一名贼匪将满桌子白银尽收包袱,撂上肩,扬起刀紧随其他两名贼匪身后。他们一时间没摸清来者底细,也不敢冒然做出什么动作来,有静观其变的意思。

秦燕如装出一副恶态,猛力一脚踹开身旁的椅子,很不耐烦道:“大夫!我这位聚义寨义妹大战叛军三十人受了点伤烦劳您快给治治,待会儿吴邦大当家的会亲自过来探望。”

三名贼匪双腿一颤,顿时有些惊慌,暗自道:“聚义寨!吴邦!他……他……何时来到了这么个小地方!”三人起初用怀疑地目光凝视着秦燕如,但见她神情自如,动作稳当,言语流畅有力,若是普通农家姑娘见了山贼强盗早就吓得腿软了,逃跑都来不及哪敢在此逗留。心想之下,犹豫不决。

“喂!你个小姑娘可别唬我们!小心一刀劈死你!”其中一贼匪恐吓道。

“你们不信,就等着,半炷香时间就够了。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如此明目张胆打家劫舍,一会儿官差来了你们照样死路一条!”

“老大,银子到手了,犯不着跟她们纠缠不清,走为上策。”

“嗯,只是可惜了这俩小美人儿,如果抓回去给寨主当压寨夫人岂不大功一件。”

“走吧走吧,别惊动了官差。”

就这样,三人急匆匆夺门而出,扬长而去。

秦燕如深深吸了口气,紧绷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抬起手臂抹去了额角上的冷汗,再看看洛小凡,她快支撑不住了。但秦燕如这种有勇有谋的胆识令她十分开心,尽管只剩奄奄一息她还是拼尽余力忍不住要开口夸赞几句。

“姐姐……真机灵……”

秦燕如哪有闲情听洛小凡的表扬,只顾着在大堂叫唤大夫,让他赶紧出来救人。

遭受打劫的大夫发觉贼匪已撤去才敢从药房的柜台上冒出个头来,但脸上的惊恐之色丝毫未减。他一眼便认出秦燕如,惊讶道:“秦丫头,你真不怕死啊!”

“怕,怕得要命,但我相信他们更害怕聚义寨的人。”秦燕如认真道,心下却是感激着司空轩,因为是他告诉自己所有关于聚义寨义军的英勇事迹,这才吓跑那三名来路不明的鼠辈贼匪。

大夫摇摇头,悲哀地叹息道:“老夫辛辛苦苦攒下的积蓄就这样荡然无存了,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看来老夫得报官,但是报官又有什么用?姓王的与侯府沆瀣一气,蛇鼠一窝,哪里管老百姓死活。这贼匪光天化日之下都进了城,老夫真怀疑他们跟官府有勾结!”

“大夫求求您快救救小凡吧,她伤得很重。”秦燕如恳求道。

大夫乜斜一眼垂危的洛小凡,无心理会,只顾发泄自己的不幸遭遇,“救人!救人有个屁用!老夫救了一辈子的人,结果弄了个人财两空,险些送了这条老命。”

“行医者应当有好生之德,以救死扶伤为本,不为钱财,不为贵贱,有伤便治。”

大夫喝道:“少跟我扯狗屁大道理,老夫只想搞钱!如今世道变了,有钱好商量!在风雨镇谁不知道这丫头是个可怜虫,死爹死娘,他爹都要卖了她!给她医治包赔不赚,你快带她走吧,免得死在我这里,给医馆沾些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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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流星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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