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妹妹无端端被欺负秦燕如恼怒致极,挺身向前狠狠地还了云霏霏一个耳光,严声厉色道:“别以为你很了不起!在那些玩弄你身体的男人面前你的确很出色,而在我们看来你只是个让人同情可怜的青楼妓女。”
云霏霏瞪大双眼又气又伤心,气是因为在红颜阁里还没有人敢打第一头牌,伤心是因为燕如的话勾起她当年沦落青楼的凄苦经历,有哪个姑娘甘愿为妓做男人们发泄欲望的玩物,所以这里的每一个姑娘都深藏着无人知晓的悲伤故事,云霏霏也不另外,所以她也忍不住要落泪,只可惜再也回不到那真纯的时候。
正待双方都沉思在往事中无法自拔的时候,耳畔忽然传来阵阵热烈的掌声,讥笑声,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朝夕相处形影不离的几个“姐妹”,一个是有倾国美女貂婵之称的李小函,另外两个是宋芝兰、符韵,她们可都是红颜阁的招牌姑娘,个个有姿有色,但比起云霏霏来还是稍有不足,她们正巧这个时候赶到无疑是想嘲讽打击云霏霏一番。
在红颜阁这样的人比比皆是,她们爱慕虚荣,争强好胜,为了钱与所谓的地位不惜出卖人格与尊严,甚至姐妹情谊。她们习惯了勾心斗角,他们爱用手段达到目的。
“想不到闻名凉州城的云霏霏姑娘却被个下人给打哭了,若传扬出去还真是奇个闻呀。”宋芝兰嘲笑道。
符韵也跟着一唱一和道:“可不是吗,咱们霏霏姐有关公子这样有钱有势的后台平日里哪敢有人欺负哟,就凭关公子送给她的这件绝世珍品金凤纱多少人见了都躲得远远的,没想到今天被两个下人给欺负了,实在是可悲啊。”
云霏霏突然一声厉喝:“够了!小人常戚戚,小心半夜鬼敲门!”
李小函严肃道:“你说谁是小人呢?在说你自己吧,没事儿干来跟两个下人计较什么!分明是你妒忌她们长得美,怕自己的男人移情别恋吧?”
云霏霏顿时怒火满面,咬牙切齿,双手掐住李小函的脖子拼命摇晃,一边尖叫道:“贱人!我今天不给你点儿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尊卑贵贱之分。”
李小函被掐得直翻白眼,口吐白沫,手甩足蹭,想呼救却无法出声。
符韵、宋芝兰见事不妙若再不制止恐怕就要出人命了,她们立刻扑上去扯开云霏霏。
秦燕如、洛小凡暗自惊吓,不由替李小函捏了把冷汗。
此刻,四周已经围满了红颜阁数十位姑娘,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唉声叹气。
“妈妈”黄三娘气势汹汹地大步冲来,朝云霏霏、李小函等破口大骂道:“看看你们哪像个姑娘家,简直就是一群女流氓痞子,为了点儿鸡毛蒜皮的事闹得个满城风雨,这样下去我还不如早些关门大吉!都给我回房去,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所有人一轰而散,只留下秦燕如、洛小凡姐妹傻愣在原地。
黄三娘立刻变回一张笑脸,故作关切地问:“她们没欺负你们吧?”
秦燕如微笑着摇摇头,道:“多谢黄姐关心,红颜阁的姐姐妹妹对我们很随和。”
黄三娘点点头道:“这样我就放心了,来,小凡,我刚收到一封你的信笺。”说吧,从长袖中掏出一封密封完好的信递给小凡,之后便转身离去。
洛小凡很惊讶,在这个世上并无亲人故友哪来的信笺?很好奇地打开一眼,原来是沈少轩写的,这样就更加奇怪了,“少轩哥哥想来就来,怎么同在一个地方还要写信?有事直接来不就可以了吗?”
信中只有一个时间、地点,再就是沈少轩的落款。
小凡虽然对此信有所质疑但她认定黄三娘不会作假,所以决定前去。
当秦燕如得知此信是沈少轩特意写给洛小凡的时候她愣住了,一颗温热的心似乎渐渐的冰冷下来,感觉自己就像个被遗弃的小孩,突然间迷失了方向,站在十字街上苦苦寻觅着一个依靠。
她有些失望,有些心酸,反反复复地问到底沈大哥心里有没有自己,她知道这不能怪小凡,一直以来小凡都在帮自己慢慢实现愿望,她那么努力地逃避沈少轩都是为了自己。或许,自始至终都是自己一相情愿,原本这就不是爱,是错觉,是一份再简单不过的友谊。
“姐姐你发什么愣?快走啊!”洛小凡拉住秦燕如的手催促道。
秦燕如掩饰住失望的表情,微笑道:“小凡,信中是要你独自前去,姐姐去恐怕不合适,快去,别让沈大哥久等,这里的活儿交给姐姐一人便可。”说吧,老老实实地洗起衣裳与被褥来。
洛小凡看在眼里心中很不是滋味儿,她完全能了解秦燕如此时此刻纠结,失落的心绪。她很无奈,但她发誓在爱情与姐妹亲情之间必定选择亲情,弃爱情,所以她不会对沈少轩动心。
“姐姐放心,小凡心中有数,我会让少轩哥哥给你一个交代的。”说吧,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离去。
秦燕如实在是安分不下来,就算是强制自己不去想,但不听使唤的双腿还是紧跟在了洛小凡身后,因为她有太多的疑问,必须弄个水落石出才踏实,所以她很无奈地选择了跟踪。
碧水蓝天白云飘,
翠柳飞花闻啼鸟。
扁舟不渡三百桥,
风吹凉州城外箫。
碧绿的湖水,蔚蓝的天空,偶尔出现朵朵白云;翠绿的柳条不时飘洒着花絮,莺莺燕燕欢歌乐舞在这无限时光里。
数不尽的桥梁让小舟迷失了方向,轻风里只见那古老的城楼依旧辉煌灿烂,令人遐想。这是一幅美丽的凉州画卷,是人们古往今来所神往的人间天堂,几百年来它一直保存着那神奇与不朽的古老韵味,上有天堂下有凉州,此言定然不虚。
就在这座高耸入云霄的八角楼其中一楼层亭堂中,一位书生一边放眼整个凉州城一边念叨起这首诗,其旁还有好几人为他鼓掌赞扬。
而沈少轩却是坐立不安,根本无心欣赏这壮阔的凉州美景,他手捏一封信笺徘徊在亭阁之中,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激动,喃喃自语不停,“小凡主动约我至此莫非有什么重要之事……不会是出了什么大事儿吧?难道她要跟我说关于梅花刺青的事儿?”
此时,洛小凡已经按照信笺上的地址来到这座高达几十层八角楼下,抬首仰望令人遥不可及,不由捏了把汗,暗自惊道:“少轩哥哥究竟在搞什么鬼?凉州城那么多地方偏偏约我来这么高的楼塔,唉,看来这双腿又要受罪了。”费劲周折,连歇带爬,累了个半死最终到达了指定的楼层。
秦燕如亦是如此,累得大汗淋漓,悄悄尾随在洛小凡身后,一边不停责怪沈少轩真不会挑选地方,一边挥袖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小凡,你来了……”见到洛小凡喘着大气双腿发软地摇晃而来,沈少轩急忙飞扑上前搀扶住她。
这一扶完全将她搂在了怀抱,并且有亲密碰触。面对周围十多双即欣赏又诧异的目光洛小凡脸色一阵红晕,又是羞涩又是尴尬,她轻轻从沈少轩怀抱挣脱走到一角亭亭玉立,竟迷上了眼前这一望无际的凉州景物。
“少轩哥哥……”
“小凡,难道你来这里就只是为了看风景?没有话对我说?”沈少轩忍不住问。
洛小凡回过头,嫣然一笑,接着又转过头去,指着眼下的凉州景物道:“少轩哥哥,站在这里若不将整个凉州城一览岂不白来,您说这江山与美人在你们男人眼里谁最重要?”
沈少轩惊奇,小凡莫名其妙问起这话来究竟是何意?他向前走动几步靠近洛小凡,先是放眼整个凉州城一番,接着才语重心长地道:“江山如画,的确很美,纵然我对它痴心情长,情意浓浓,可惜,它始终不知道我的存在;美人多娇,纵然她对我冷若冰霜,莫不关心,最起码她知道有一个人深爱着她,所以……”
“所以你选择美人?”洛小凡一口接道。
“不,我选择我爱的人。”
“那爱你的人呢?她怎么办?”
沈少轩知道小凡指的是秦燕如,面对这样刻薄的问题他真是无从作答,爱不是占有,不是三言两语或一时激情澎湃就能建立起来的,而是彼此信任,呵护,用真心付出,两情相悦,更多的时候是细水长流,慢慢积累而成。小凡这么直接的问题实在令人好笑,但沈少轩并不觉得可笑,他只能诚心地向秦燕如说一声抱歉,但面对洛小凡只有无语。
“是不是觉得问心有愧啊?”洛小凡又道,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沈少轩道:“小凡,你今来这里就是只是为了跟我说你姐姐的事儿吗?”
“要不然呢?那你又要跟我说什么?”
沈少轩突然很认真地强调道:“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你知道的!我对你姐姐只有友情没爱情,我与她是完全不可能的。”
一旁偷听的秦燕如听到这句话打了个颤抖,整个人彻底的崩溃,心灰意冷,暗中伤心,难道沈大哥就没有一丁点儿爱过我?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一句“完全不可能”冻结了她的心。她想哭,却不敢出声,只有哽咽着捂住嘴让泪水潸潸落下。
洛小凡一下子变得忧伤惆怅起来,仿佛很生气:“你与姐姐完全不可能,那我与你同样没有可能。”
沈少轩摇头,不解道:“为什么?请求你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洛小凡很平静道:“我的心早已被一个故事封锁了,恐怕再也无法打开,就算找到那把钥匙也未必将我心门打开。”
沈少轩很迷惑,实在是想不通,“是怎样的故事让一个十六岁的姑娘这般刻骨铭心?”
洛小凡认真道:“故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必须理智,不要沉迷于那些不可能实现的事实中。”
沈少轩转过身再也不敢触及眼前的景物,因为他的双眼渐渐朦胧,眼前所有美好的景物即将暗淡失色,他害怕失去。
同时,他一下子感觉到洛小凡并非初次相识的她,那时的她天真可爱,总是给人一丝幸福的体验,而今,她成熟稳重了许多,在爱情、亲情面前可以毫不思考地做出决定,她甚至可以用合理的逻辑让你无话可说。
尽管如此,沈少轩并没有放弃,就算是封锁千年的心又怎样?只要执着、真诚、恒心依旧,死了的心也会恢复跳动。
但是,眼下沈少轩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现在不是谈儿女私情的时候。南阳王案的背后,风雨镇连环锤击案的真相,凉州府天牢袁术的秘密等等都迫在眉睫。
他强行将洛小凡的手抓住,上了一层楼。
“少轩哥哥,你抓疼我了。”
“小凡,我知道你有事儿隐瞒了我。就是你手腕上的梅花刺青。我在风雨镇县衙得到一幅画,画中女子也就是当年南阳王最宠爱的慕容王妃,她手腕上有同样的梅花刺青。你认为这是巧合吗?”
“少轩哥哥,我跟你说过了,我爹是洛金斗!你不要把我与南阳王案扯上关系。”
“小凡,你一定不要对我有所隐瞒,相信我,我会帮你的!”
“少轩哥哥!你如果一直这样只怕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少轩哥哥,你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方式约我了。”洛小凡说罢转身离去。
沈少轩傻愣在原地,道:“不是你约的我吗?怎么变成我约你了?”
离开八角楼,沈少轩走在热闹的街道上有些漫不经心,时而与旁人发生碰撞,还险些挨揍。
此刻,他的心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