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凉州城。
这又是一个好天气,一样的暖风,一样的凉爽。
可洛小凡与秦燕如姐妹俩却走得很焦急,也很慌张。
原来姐妹俩一不小心将红颜阁头牌姑娘云霏霏的“金凤纱”给弄了道小口子,这件轻纱罗衣价值昂贵,若要赔就算卖了姐妹俩也赔不起。
云霏霏还算有同情心,她知道燕如,小凡姐妹为了生活出来干粗活儿挺不容易,于是只让她们在凉州城最有名的轻纱坊缝补好即可。
姐妹俩对云霏霏的宽容很感动,同时也很气愤,因为这件“金凤纱”被损坏并非她们所为,而是有人故意陷害,至于谁是幕后黑手姐妹俩心知肚明,因地位卑微所以不敢挑明真相,只有忍声吞气地把苦水往心里咽。
原来青楼烟花之地并非外人想象的那般简单,它看似一个充满嬉笑供男人们享乐的快活之所,实则是个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的人间地狱。为了荣华富贵,为了名扬天下,姑娘们之间没有真正的姐妹情份,有的只是妒忌,就好似后宫三千佳丽为了得到皇帝的宠爱而不惜用任何手段与阴谋。
洛小凡、秦燕如只是在里面老老实实做自己的本分工作,没想到还是被种种麻烦缠身。
很快,姐妹俩摇头叹气地进了凉州城第一名坊“千家坊”。
这里是轻罗纱衣的专门作坊,整个凉州城大多数纱衣都来自这里,由于手工精细、品质优越,加上名气甚大,价钱自然就变得十分昂贵。姐妹两只是缝补一道小缺口那里的伙计竟然张口就要了二百两白银。姐妹俩顿时就被吓傻了,二百两,那可是姐妹俩两年都赚不到的呀,但那伙计却说得如此轻松愉快,这分明就是讹人。
姐妹俩忍不住与那伙计争执不休,事情越闹越大,最后引来了管事,还有无数围观的群众。
当然,沈少轩也跟着掺杂到其中当起了观众。
其实沈少轩早就打听到了洛小凡姐妹的下落,只是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她们。
姐妹俩搜遍全身也就凑合出十几两,与那几百两还遥不可及,说白了就是不可能有。她们将十几两往柜台一扔抱起金凤纱就要走。
管事立刻吆喝一声,随手一招,七八名看家打手箭步冲上前围住洛小凡、秦燕如,卷起衣袖,抱手在胸,露出凶恶的目光。
“你,你们要干什么?凉州府可是有王法的……”洛小凡嘴上说得很硬气,可心底早已颤抖起来,望着眼前个个如狼似虎的大臂膀高个子,生怕经不起这一顿揍。
管事一声冷笑道:“有理就是王法,没见识的黄毛丫头,修补金凤纱收你们二百两算是打了折扣,看你们是穷人家的姑娘才给这个价,若是哪位达官贵人,老爷我最少也得收他个五百两以上。”
秦燕如很气愤,一口就接道:“你抢劫啊!一件轻纱你店里到处都是,怎么不卖几千两一件?更何况我只是稍微缝补而已。”
管事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认真道:“头发长见识短,你们手里这件金凤纱乃是南阳王府慕容王妃遗留下来的嫁纱,整件轻纱尽由金丝织成,编有龙凤呈祥图案,手工精细、优美,它出自轻纱纺织第一任大师司徒巧之手,至今已有百多年历史了,你们说说,都说说它值不值钱?”
原本热闹的场面立刻安静下来,变得鸦雀无声,众人有心帮助姐妹俩讨个公道,只是这件金凤纱的品质与来历非同一般,令他们无从开口。
姐妹俩呆若木鸡一时间不知所措。面对管事的逼迫差点就跪地求饶了,幸亏沈少轩及时挺身而出才挽回姐妹俩险些失去的尊严。
正所谓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管事仰仗着金凤纱流传百年的背景与优质尽显霸气,总是那么理直气壮,那么咄咄逼人。
沈少轩还没说上三句话就被对方来了个冷面罩,顿时无言以对。因为他也拿不出银两来。
他把嘴放到洛小凡耳畔悄声道:“小凡,别担心,等我回来。”说吧,转身急匆匆离去。
轻轻的一句话给足了洛小凡勇气与希望,她感觉沈少轩就像一个拯救天使总是在自己遇到困难的时候出现,莫非这就是所谓的缘分,还是命中注定?
可面对姐姐秦燕如猜疑的眼神时她又放下所有念头回归自然。她知道姐姐深爱沈少轩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而自己只是欣赏沈少轩,并不是爱,为了不与姐姐发生冲突她每时每刻都在提醒并告诫自己。
姐妹情深似海,洛小凡早已下定决心为了姐姐秦燕如牺牲一切……
沈少轩匆匆回到府衙,招来李忠二话不说见面就要几百两银子。
李忠见他一脸焦急的样子,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儿,“大人,您是这凉州刺史,有什么事儿衙门可以出面解决。”
“对啊,在这里就没有本官解决不了的事!但是!我们还得讲道理。拿钱吧!”
“大人稍等……”
李忠离开了一会儿后,就将沈少轩需要的银两如数奉上。
沈少轩临走之前还问了一句话:“咱们凉州天牢里是不是关押了一个十多年的犯人?”
“凉州天牢里十多年前的犯人可多呢,至少十个。不知道大人说的是哪一个?”
“那个卖画的,卖南阳王的画。”
“噢,此人叫袁术。十多年了,他死不松嘴,一口咬定自己只是一个盗贼。”
“如果他承认自己与南阳王府有瓜葛还能活到现在吗?十多年了,在不见天日的天牢,他如蝼蚁偷生,不想死那是因为他心中还有放不下的事儿!还有没有完成的心愿。”
“大人说的是,此人就是有一股顽强不屈,拼命活着的劲儿,但他的意志快消磨殆尽了。”
“十多年了,能留着一口气就不错了。”
“大人准备提审他?”
“对。本官只想挖出他埋藏在心底的话。”
“那大人得尽快!”
“需要这么急吗?”
“因为有很多人心里惦记着袁术,尤其是前两年最为频繁。有刑部的,有神捕门的,还有兵部的,大理寺的等等,还有杂七杂八的江湖中人……”
“李大人,往后你一定要切记!没有得到本官的允许谁都不可以去见袁术!无论是都督府还是京城来的官员,一律不允许!而且从即刻起你要加派人手看好此人,还要好酒好菜!”
“大人,来者都是正四品以上官员,下官怕……”
“你给本官记着!在凉州府无论谁来,没有本官允许一律不准进入天牢!包括当今圣上!”
“大……大人,这说的下官更加害怕了……”
“怕什么!我是凉州刺史,出了事儿,我的脑袋送给他们!你只管服从本官的命令!”
“是!大人。”
沈少轩揣着银两急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