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有人接道:“对,醉满楼就在白水河畔,杨柳飞絮,船来船往,一眼从窗口看去风景宜人。”
沈少轩又道:“我突然又有了另一个种想法。当然这个想法也是从方才王财来那句话中联想出来的。”
“沈兄弟快请说。”
“王财来说,谁不想吃独食。就是这一句话又让我对他们三人的死有了新的看法。”
“你怀疑他们三个各怀私心为了独吞银两,杀害了对方?”
“我只是猜想。”
“那如果真是这样呢?”
“那小渔村刘二的妻子是整个案件的突破口。”
“也许真如你所言。因为在验尸结果中,刘二在水中浸泡的时间最短,与其他两人相隔差不多两天。这就说明他是最后一个死的。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前面两人是他害死的,那他又是被谁害死的呢?最巧合的是,他们的死因都是天灵盖被重器物砸凹致命。所以,凶手应该是另有其人。”徐文杰有点儿乱了。
“也有道理,那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去一趟醉满楼。”
徐文杰点点头道:“醉满楼之后就立刻赶往小渔村。”
二人就这样领着捕快们,由程飞带队直奔醉满楼。
临河的醉满楼与清风酒肆也就三五房舍之隔。
醉满楼共四层,矗立在白水河畔,有杨柳依依,与那江南园陵风格的景物布局构成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楼外一群妖艳妩媚,花枝招展的姑娘一边挥舞着手绢儿,一边勾搭来往男子。那些经不起诱惑的男人往往就被她们轻而易举地拽进了醉满楼。
徐文杰率领捕快儿们到来后便将那些在门口招揽生意的姑娘都驱赶走了。
所有捕快儿守在门口待命,徐文杰,沈少轩还有程飞三人进了去。
约三十几岁风姿妖娆,扭着小蛮腰,媚态百出的鸨子徐娘立刻朝徐文杰投怀送抱,并娇气道:“哟,这位大人好面生,从哪里来呀?要不今天徐娘我破例一次,亲自服侍您?”
程飞将徐娘轻轻一推,道:“徐娘,少来这一套。这位是刚从凉州府调任风雨镇的候补县令徐大人。”
“哦……醉满楼替主人管事儿管姑娘们的徐娘就是我,见过徐大人,咱们还是家门呢。大人可以称呼我徐姑娘,也可以称呼我小娘……子。”徐娘说罢故意做出一副勾引徐文杰的动作,将一双柔美的搭在他肩膀。
徐文杰推开她,严肃道:“姑娘请自重。本官是来办案的,还请姑娘积极配合。”
“哼,无趣。”徐娘说罢又扑向沈少轩,并假装倒在他怀中,“这位公子长相有几分俊俏,俊中带着一丝正气,我喜欢。”
沈少轩故意装出一副不正经的模样,倒是来者不拒,顺势而为将徐娘搂住,“你这姿色我也喜欢,要不咱们今晚花前月下,把酒话风流,如何?”
“不用今晚了,我现在不就躺你怀里吗?”
“那在下现在选一间房,这样可好?”
“好,不如让徐娘带你一间一间地选,如何?”
“不用那么麻烦,就七天前王成、刘二、张兆三人住过的那间便可。”
“那间房至今还没有清理打扫!乱七八糟的,去那里只会让你雅兴全无。”徐娘立刻变脸并推开沈少轩。
徐文杰立刻接道:“好了,不要演戏了!快带本官去他们三个曾经住过的那间客房,还有他们与哪几位姑娘有过亲密接触都统统叫来!”
徐娘突然很生气道:“说起这三个臭不要脸的家伙姑奶奶就来气!至今还欠着我五天的房钱与酒菜钱,一共是近百两呢!现在他们人都死了,我该向谁去讨这笔帐!”
徐文杰道:“现在不是你诉苦的时候,而是三条人命案!希望你如实交代!否则本官就让你的醉满楼关门,直到案子真相大白。”
徐娘傲然道:“大人,这醉满楼可是有李侯爷一半的资产,您不管做什么事儿都得慎重又慎重。”
“又是李绪!”徐文杰听到这个名字就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程飞在一旁道:“徐大人,要不咱们请示一下王大人?”
徐文杰道:“程捕头,我与王大人同级,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属下没说。”程飞一脸鄙夷地退避一旁。
沈少轩倒是发现了,这个徐娘根本没有把徐文杰放在眼里,包括捕头程飞一样,原因就是他只是个候补县令。说是同级,但话语权还在王九章那里。如此下去,要顺利破案还有一些困难,于是他决定用武力解决,又或者自己回到凉州府颁布一道任命文书直接把王九章调走,让徐文杰顺理成章坐上县令的位置。
就在沈少轩还没下定决心的时候,徐文杰已经迫不及待了,下令道:“程捕头,把醉满楼封了!”
“徐大人,随随便便就查封醉满楼人心不服吧!况且若是侯爷怪罪下来,谁替我担?”
“我替你担!”
“只怕到时候你都自身难保!”
“大胆程飞,你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县令!”
“是候补县令!”
“你……”徐文杰气得无话可说。他接着又命令外面的捕快儿执行命令,可没有一个人听他差遣,真是无可奈何,又一声感叹,“唉,想不到一个小小安乐侯竟然成了执政一方的土皇帝,我朝王威何在?国法何在?难道真的就没有人能治得了这小小风雨镇了吗?多少年来,凉州府换了多少刺史,都督府官员也没少来此,可就是任由他李绪一巴掌压着这块地!何时是个头?”
沈少轩听罢徐文杰报国无门的肺腑之言,痛心到骨子里去了,一时情绪失控,一掌挥出,化气为剑,将四周十几张桌椅劈成碎末,满天飞尘。
“今天醉满楼不营业,大家该干嘛干嘛去!”沈少轩突然一副疾恶如仇的样子。
那些正在吃喝玩乐的人立刻推开怀抱的姑娘们,吓得统统挤出了门。
程飞也乘此机会混出了门,直奔县衙。
紧接着,沈少轩又朝挂在二楼走廊护栏处一块顶着大红花的牌匾一掌击出。
轰,一声炸裂,那牌匾四分五裂,木屑到处飞。
瞬间,惊扰了二三四楼个个房间或者闺阁的男男女女,所有人都跑出房间趴在护栏上俯视。
现场寂静下来,那些客厅里的姑娘都缩到一个角落,害怕极了。就连徐文杰也怔住了。徐娘也同样瞠目结舌,呆愣着。
沈少轩走近她,再次问道:“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吗?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杀人恶魔!杀太多人了,沾太多血腥了,所以我不想再杀人了。现在可以带我们去王成刘二张兆三人住过的那间房了吗?”
徐娘颤抖着道:“四……四楼的临江阁……这,这是钥匙……”
沈少轩拒绝收下钥匙道:“你也去,咱们徐大人问什么你必须如实回答!还有,不要想着有李绪做你们的靠山就目无王法了,实话告诉你,新任凉州刺史已经在收集他的罪证,用不了多久他便是一无是处的阶下囚!”
徐娘二话不说,老老实实领着沈少轩与徐文杰上了楼。
沈少轩这时才发现程飞不见了,不用想就知道他回去向王九章报信了,或者是去找安乐侯府的人去了。
很快,在徐娘的带领下,他们来到四层楼的“临江阁”,并打开房门。
里面的陈设依旧整齐,而且很干净,该有的都有,一件不少,一件不乱。
“徐姑娘,这些摆设与家具包括房间你每天都派人打理过?方才你不是说乱七八糟吗?”徐文杰用手摸了好几处都一尘不沾。
徐娘道:“是的,毕竟咱们要生存。自从王成刘二张兆三人死在这里后我就关了这间最赚钱的阁子,但是每天都会亲自来清扫打理两到三次,想等此案过了再开始接待客人。”
“如此说来,在白水河浮尸以前,在他们遇害之日你就知道了?”
“是的。”
“那你为何不去县衙报官?”
“我怕,怕惹祸上身,怕官府封了醉满楼。”
“你怕?难道他们的死与你有关?”
“没有,大人真的没有。我们无冤无仇,他们还是我的顾客,我欢喜都来不及,哪里会有杀人动机。”
“也对!量你也不敢。那你说说他们是怎么死的?”
“我,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那日陪侍他们的是哪位姑娘?把她叫来。”
“没有姑娘陪侍,他们三个进来醉满楼的时候好像已经喝了很多酒,给了我一些银两让我安排最好的阁子,说是要会见一个很重要的人。他们看上去十分开心,但没有要求找姑娘。”
“那他们会见的人是谁?”
“这个我不知道。”
“那那个人来了吗?”
“来了。”
“快说长什么样?”
“她身披黑色斗篷,而且风帽遮挡了她大半张脸,根本看不清长相。但她说话的声音是女的。”
“女的?意思杀死这三人的凶手是个女人。”
“不!不是这样的,虽然这个斗篷女进了临江阁但是并没有杀人?”
“你怎么知道?”徐文杰与沈少轩同时惊讶。
“斗篷女走后,刘二还让我上楼送了一壶酒,那时候他们三个还准备尽兴大吃大喝。”
“如此说来,这个神秘斗篷女的出现与案件毫无关系。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们三个被杀害的?”
“傍晚的时候,我去查房,看看他们还有什么需要没有,没想到却发生了命案,他们三个命丧当场,满地是血……我……我……”
“你非常害怕,所以就等天黑无人把他们的尸体从窗口抛下了白水河!”沈少轩突然道。
徐文杰指着徐娘严肃道:“是不是这样的?”
徐娘无法反驳,唯有承认,“是的,我怕此事连累醉满楼,怕李侯爷降罪于我……”
“你这是毁尸灭迹之罪!况且再没有找到真正凶手之前你有最大嫌疑!”
“大人,民女真的没有杀人,他们都是被人用很重的器物砸中天灵盖致命的。这是一个弱女子做不到的。”
“我也想相信你,但是你说谎了!”
“大人我……”
“其实我们早就验过尸,人确定是死后被抛入白水河的,但三具尸体落水时间根本不一样!就拿刘二与王成来对比,他们两个的尸体下水时间最低相差两天。你作何解释?还不从实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