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
凉州府长史李忠果真带着几名随从急匆匆赶到了风雨镇县衙。
王九章、徐文杰以及下属官员近二十人都在县衙内听候发落,也包括沈少轩在内。
李忠端坐公堂,二话不说就指名道姓朝王九章一声暴喝:“王九章!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儿吗?”
王九章吓得一颤,故作委屈道:“李大人,下官安分守己,勤于治理风雨镇,从未做过不妥之事。”
李忠继续喝道:“你还不知道对吧!如果本官不到你这风雨镇了解实情只怕头上这顶乌纱帽不保!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吗?因为刺史大人让我来的!”
“刺,刺刺刺史大人……他,他在哪里?”王九章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他在一个你我都不知道的地方,但是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知道吗!他不但是凉州刺史,还是大理寺少卿,断案如神是圣上最器重的栋梁之才,用不了多久这大理寺卿非他莫属了!你的这些小把戏若能逃得过他的法眼,那他能在长安待得下去吗?你要给本官牢记!沈大人是圣上最器重的人!”
王九章开始颤抖不止。一旁的徐文杰看在眼里,乐在心底。
李忠继续道:“还有,你最好与安乐侯府划清界限,本官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出了纰漏他救不了你!若他犯了案,我凉州府一样可以查办他!就连皇上也保不了他!”
“谁在这公堂之上口出狂言!有没有把我们侯爷放在眼里!谁!”朱大常突然带着一帮家丁冲进公堂。
程飞等一帮衙役挡都挡不住,其实他压根儿就没想挡朱大常。
朱大常冲上公堂就吆三喝四,朝李忠指指点点。
王九章一直向朱大常使眼色暗示,可朱大常装作没看见,继续目中无人。
“王大人,今天若还不将秦燕如与洛小凡交出来,我可没法向侯爷交差了!你就等着受罚吧!”朱大常严厉道。
王九章不敢出声。
公堂之上的李忠已经怒火烧面,指着朱大常喝道:“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县衙公堂!”
“你,你又是谁?公堂也是你坐的!”朱大常指着李忠道。
“本官乃凉州长史李忠!”
“啊……呵呵,原,原来是,是李大人……”
“来人!将此人拿下,重打五十大板!”
“李大人且慢,小人乃安乐侯府总管朱大常,还望大人……”
“拿下!重打一百大板!小小侯府家奴竟敢擅闯公堂咆哮朝廷命官!李侯爷平日里都没管教你们吗!来人,还不将此人拿下,用刑!”
“是大人!”
立刻,四名衙役冲上去将朱大常用力押住,而侯府手下的那些家丁不敢轻举妄动。
李忠继续道:“在用刑之前本官还宣布一件事!这是刺史沈大人的命令!本来是你王九章分内之事,但是你管教不严我只好出面执行!本官宣布撤去县衙总捕头程飞的职务!”
“大……大人……小人所犯何事?小人不明白……”程飞瞬间便慌了,不知所措。
“大,大人这是为何?程捕头跟随下官多年,怎么说撤就撤了?”王九章不解。
“说了这是刺史大人的意思!”
“刺史大人没有调查清楚怎么就把下官的人给撤了?再说了,这是我风雨镇县衙分内之事!”王九章感到愤愤不平。
“别说撤区区一个捕头,就是撤了你这正七品县令又有何难?本官奉劝你规规矩矩当你的风雨镇县令,少跟一些无官无职挂着头衔的人交往密切!否则下一个惩治的人就是你!”李忠话中无官无职之人说的就是安乐侯李绪。
王九章不敢作声,虽忍声吞气,但怀恨在心。
李忠手一挥,朱大常就被押了出去执行杖刑。
立刻,传来他十分惨烈的叫声,还一边哭喊着:“我是侯爷的人,敢动我,侯爷不会放过你们的……啊……哎呀妈呀痛死我了……”
“侯爷的人?那就再加二十大板!”李忠下令。
“李大人,万万不可,万一弄出人命咱们小小县衙可担待不起啊!毕竟他是安乐侯府的人。”王九章求情。
“好,既然你求情那就免去这二十大板。对了,刺史大人还下达了文书,同时吏部也加急送来了文书,晋升风雨镇候补县令徐文杰为凉州司马但仍旧在风雨镇任职。望各位同僚知悉。”
“恭喜恭喜,恭喜徐大人高升,还是从五品大员。”众官员纷纷向徐文杰表示祝贺。
王九章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但当着李忠的面不能表现出来,必须强颜欢笑地朝徐文杰表示祝贺,“徐大人年轻有为,这么快就晋升了,本官……不不不,应该是下官,祝贺您。”
徐文杰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沈少轩,然后根本不搭理王九章,直接上前一步向李忠承诺,“李大人,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为民办事,不负刺史大人的栽培,不负朝廷的厚望。”
李忠点点头,起身道:“本官得赶回凉州府去了,你们好自为之!还有一件事需要王大人亲自负责。就是将秦燕如与洛小凡二人押送至凉州府,她们的案子由凉州府审理,你就甭管了,这也是刺史大人的意思。”
“什么?她们的命案也交由凉州府……”
“怎么!王大人有异议?”
王九章脸色一沉,无可奈何道:“既然是刺史大人的意思,下官一定执行。李大人放心,明日下官就将那洛小凡缉拿归案,然后一并押送到凉州府。”
“那本官就在凉州府等你。”李忠说罢急匆匆离去,经过院子的时候看见朱大常正在被衙役执行杖刑,已经被杖的皮开肉绽,满嘴是血,于是停下脚步问道:“杖多少大板了?”
“回大人,五十。”
“嗯,剩下的五十先记着,看他的样子快撑不下去了,让侯府的人来拉回去吧!如果日后他还敢犯案一并处罚!”李忠说罢,出了县衙。
“是大人!”几名衙役立刻将朱大常拖到衙门口扔在石级上。
朱大常趴在那里发出痛苦的号哭,像极了一条落魄狗。
那些来来往往的老百姓却拍起了巴掌,欢呼雀跃,不知道有多高兴。可想而知这个朱大常平日里有多惹人讨厌,有多让人憎恨。
朱大常躺在衙门口的石级上,嗷嗷大哭,一边发誓:“李忠!我发誓要去凉州府找你!咱们走着瞧……”
话音未落,有围观的老百姓就将篮子里的鸡蛋扔出砸在他脸上,立刻还飞来许多菜叶。
徐文杰、沈少轩、王九章一行人走了出来,可都对朱大常的遭遇不闻不问,直到侯府的师爷秦云率一帮侯府家丁到来。
他们驱散了所有老百姓。
“诸位大人,请问朱总管犯了什么罪,竟然被杖刑!若不是侯府的家丁回去向侯爷汇报,还不知道咱们总管能不能活着离开县衙!”
徐文杰站出来面向秦云道:“藐视公堂,咆哮朝廷命官算不算?”
秦云道:“朱总管好歹是侯府总管……”
“天子犯法还要与庶民同罪呢!更何况他区区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家奴!”
“既然这位大人这样说,那秦某无话可说。但是这人已经用刑了,我可以带回侯府了吧?”
“带回去吧,让侯爷好生看管,好生教导,不要随便出来为非作歹,惹是生非,下次落到我手里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秦云再也没有说什么,让家丁将重伤的朱大常抬回侯府。
沈少轩与徐文杰相视一笑,进了县衙。
王九章拳头则捏的咯咯作响,一脸的气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