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青山绿水,格外清晰,被风吹拂过的绿叶树枝,变的格外温柔,太阳也变得暖洋洋的,绿叶们则托出了一个个娇嫩浴滴的花骨朵。
微风中,树枝们轻轻摇曳着,害羞地展现着它们的身躯。
举目望去,都已是绿荫荫的一大片,有翠绿色,墨绿色,黑绿色,茶绿色……绿的山,绿的水,不得不使人感到心旷神怡。
王九章此刻的心情亦是格外爽快,心境开阔,因为这两名女囚要被押送到凉州府。这样一来兴许会得到刺史大人的褒奖,也好求个情让程飞复职。如若不然,程飞也只能帮他牵马了。
“大人,咱们就这样去凉州府?”程飞问。
“当然!而且必须加紧时间!”王九章道。
“大人是怕徐文杰跟他身边那个随从追来?”
“嗯,我将他们引到卷宗库后用了迷香,估计再等两个时辰他们就会醒来。”
“两个时辰后他们就是想追也只能是望尘莫及。呵呵呵。”
“幸得你这一计,放心,我会设法让你复职的。替我牵马是暂时的。”
“小人先谢过大人。”
“呵呵呵,等见了刺史大人我自有办法!”
就这样,王九章走马观花,作诗赞叹沿途的春光美景。所有官兵更是心境愉快,他们成群结队地开怀笑谈,迎风赏景。
秦燕如,洛小凡姐妹俩也都敞开心扉,忘记一切忧愁,烦恼,凡事抱着由他去随他便的心态。
她们一边欣赏美景一边专挑开心的话题来说,时而可见她们彼此笑语盈盈。
风雨镇距离凉州城路途遥远,像这样的速度至少也得三日方可到达,更何况王九章如出游般边走边赏,这样更加延长了时日。
他们途经一个名为程家村庄的时候已是傍晚,这个村庄不大,一眼望穿也不过区区二十几户人家,门前有碧绿的稻田,清澈的河水,周围是青山环绕,农家百姓们随日落而息。
见炊烟袅袅升起,可想他们正忙着自己的晚餐,然后,一家人围着桌子边吃边讲述着天下间最平凡的事儿,多么朴实。
洛小凡、秦燕如对这个小村庄以及这里的人们的生活充满了羡慕与向往。他们用勤劳的双手撑起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是多么无忧无虑,与世无争的生活啊!
王九章命令所有人进村借宿一晚,顺便饱餐一顿。
村民见朝廷官兵来了自然是皆大欢喜地迎接,每家每户都将好吃的菜肴敬上,杀鸡宰羊,珍藏的陈年美酒统统都上齐了,老村长还笑着对王九章说,“难得有官老爷大驾光临,是程家村的福气。”
所有官兵也都被供奉为上宾,大肆地吃喝玩乐。
秦燕如、洛小凡则被关押在柴房,由两名官差负责看守。
该到吃饭的时候了。
没过多久,一位貌美年轻姑娘手挎小提篮,迈着轻盈的步伐走来,她朝两名衙差微微鞠躬,说是奉县老爷命令来给囚犯送饭的,官差打量着姑娘全身上下,见她长相貌美不由露出不怀好意的眼神,企图对她毛手毛脚。
姑娘满脸通红感到害羞没理睬衙差,小心翼翼地进了柴房。
姑娘没正眼瞧秦燕如与洛小凡,也没开口说一个字,只是将小提篮里饭菜摆出,然后就准备转身离开,可见她是位老老实实的农家姑娘,或许根本就没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但他们都很惧怕朝廷官员,难怪王九章这么放心让她来送饭。
秦燕如突然开口叫住她,“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程素雪,今年刚满十八。”姑娘很平静地回道,还特意报上自己的芳龄。
秦燕如点点头,接着道:“素雪妹妹,你把这些饭菜拿走吧。”
程素雪不解,道:“是官老爷吩咐素雪送来的,我已经试过了,没被下毒。”
秦燕如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似乎很喜欢眼前这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姑娘,甚至有几分感动,因为她善良,诚实。她肯为两个素不相识的死囚而担心,真是个善良的好姑娘。
“素雪姐姐,谢谢你的好心好意,谢谢您为我们试菜,我们是杀人死囚,这顿饭不吃也罢,饿死好过被人斩去首级。”洛小凡向程素雪表示真诚的感谢。
程素雪一阵颤抖,开始有些害怕,怀疑。她横看竖看也不相信眼前这两个柔弱面善的姑娘会是杀人犯。
“你们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吧,素雪虽久居山野但阅人从不出错,我相信你们。”
洛小凡、秦燕如对程素雪表示感谢,感谢她的理解与信任。
“喂!送饭的,时辰到了,快出来!”其中一名衙差朝里面嚷嚷道。
程素雪不敢逗留,急忙提着篮子离开,临走时她叮嘱洛小凡、秦燕如一定要吃饭。活一个时辰就多一个时辰的希望。
两人也想开了,活一天算一天,死也要做个饱死鬼,于是用手抓起饭菜往嘴里塞,吃饱了就背靠背坐下,各自回想起过往的时光,美好的,悲苦的,总有一些值得去记忆,难以忘怀的点点滴滴。
姐妹俩时而热泪莹眶,时而欣然微笑。
此刻,她们突然发觉世间是那么的渺小,一颗心就轻而易举地将它掩埋了,不要被世间百态牵着走,那样很累很艰苦,要随心所欲,才能活得精彩,哪怕生命只剩一分钟。
敞开的胸怀虽然可以消除一切忧愁烦恼,但那些刻骨铭心的总是抛之不去。
秦燕如想起了家的温暖,想起了小时候与父母出行大渔为生的日子,虽是日晒雨淋的艰苦生涯,但总有父母那宽厚的胸膛为自己遮风挡雨,再苦也是福。
洛小凡从来没享受过有家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是温暖,如今唯一能让她想起的人竟然是沈少轩。是他最初的一举一动感动了她。
这一晚,姐妹俩彻夜未眠,她们回忆了很多往事,相互倾诉着无人知晓的心里话。
天亮了,外面下起了大雨,刚下田的稻苗被雨滴打得七零八落,村庄里的人忍不住仰天长叹,“唉!看来今年的收成又泡汤了,老天怎么就不长眼呢!”
小河里也发起了洪水,阻断了百姓们上山干农活,大家只好呆在家中盼天晴。
王九章却是很乐意这样的天气,因为他喜欢这种被百姓日夜供奉,并好生伺候着的逍遥日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天降大雨他也好找借口暂住不走。
村庄百姓们的生活条件本就很艰苦,一年到头的收成也就勉强糊个嘴巴算了,加上每年的收成欠佳,哪有多余的粮食供近四十多号官差大吃大喝,更何况他们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如此下去,不出三日整个程家村的人都要挨饿。
老村长与全村众人聚集在一起,看在眼里急在心坎儿,他们也知道这些当官人的脾气大不好惹,一旦触怒他们恐怕会遭到杀身之祸,甚至殃及全村。无奈,只好任他们作为,但愿他们能醒悟,体会到老百姓的不易。
一眨眼,两天过去了,王九章仿佛已经沉迷于这种做土皇帝的日子中,属下的官差更是如此,他们毫无离去的意思。
日上三竿,百姓们又纷纷摆上饭菜、酒水,供奉他们用餐。
王九章喜呵呵地举杯往嘴里一倒,紧接着又一口喷出,严厉呵斥道:“这是什么狗屁酒!大胆刁民,是不是故意跟本官过不去啊!”
老村长从人群中站出来,恭恭敬敬小声道:“大老爷,这……这不是酒,是茶水。”
王九章怒视着老村长,咒骂道:“你个老家伙是不是老糊涂了,本官要喝酒你上什么茶啊!去!把前几天那陈年老酒给本官统统拿来。”
老村长苦着脸,为难道:“大老爷恕罪,村里的酒这几天已经让诸位差大哥喝光了。”
王九章板着脸,大失所望道:“你们村庄就这么点儿酒!不是在戏弄本官吧?还是你们舍不得拿出来孝敬我啊?”
老村长忙下跪解释道:“老民不敢,酒确实没了,两日以来大老爷们所饮之酒是村庄珍藏了好几十年的,大家舍不得喝就是怕有朝一日哪位官老爷来借宿作客无酒招待啊。”
王九章哼哼作笑,笑得好虚假,“如此说来你这珍藏美酒还用到点子上了,呵呵……也罢,既然酒没了那就吃饭吧。”笑声未落就夹起一块肉片塞进嘴,刚嚼两口就呕吐出来,拉着个苦脸直骂道:“这是羊肉么!怎么跟吃番薯一样!”
众官差跟着尝了一口,也都跟着“呸呸呸”地吐到地上,张口就骂,说这么难吃的东西也敢拿上来,简直没把朝廷官兵放在眼里。
老村长又苦着脸,一言难尽,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所有村民也都垂下头,保持沉默,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谁还敢出头辩解那等于自找死路。
正在这时,程素雪挺身而出,她毫不畏惧,只说实话,“这本来就是番薯。”
王九章一惊一瞪眼,恼怒道:“你们一个个都不想活了是吧?先是拿茶充酒,现在又拿番薯当羊肉,存心戏弄本官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