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君瑶吓得一声尖叫,不敢多看一眼。
朱无敬又一一介绍道:“沈大人,这位是原刺史王顺德,两个月前在玲珑阁自杀。这位是韩政韩大人,半个月前死于镇国寺。这一位就是最新上任的薛大人,前天夜里也在镇国寺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沈少轩在三具尸体之间来回检验尸体,一边问:“他们都是自杀?”
“嗯,仵作也经过详细验尸,确定为自杀。”
“既是自杀,你为何要下令对镇国寺的僧人动手?此举无疑是迁怒于他人!”
“大人,下官本意只是禁足,待调查清楚后还镇国寺自由,可那些僧人偏偏要违抗命令。下官生怕真凶逃出了镇国寺……”
“所以你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望沈大人谅解。”
沈少轩不再多说什么,弯下腰,伸出手在最先自杀而死的王顺德尸体上按来按去。
突然,他的手定在某一处仿佛有所察觉,并且露出诧异的表情。
“沈大人,有问题吗?”朱无敬问。
“王刺史具体死了多久?”
“两个月零八天。”
“那薛大人呢?”沈少轩又走到薛京的尸体旁用手摁了摁其皮肤。
“仵作汇报是前日子时。”
“这还真是奇怪了,一个死了两个月的人与一个刚死不到两日的人,他们的肤色却是如此的一致,无论是保鲜度,柔软度,几乎与刚死之人没有区别。”
“呵,沈大人多虑了,因为我们及时用冰块儿做了尸体保护措施。”
“不,你们看到的是一具冰冻的尸体,而我看到的是一具鲜活的尸体。”
“大人发现了异常?”
“现在不好说,一切都是谜。这三位大人两人皆是自杀,两人死在镇国寺,一人死在玲珑阁,三人各自用不同的利器先在身上进行自残,然后刺进致命要害而死。朱大人,是这样吗?”
“是的。”
“还有,王大人在渝州任职差不多有十余载了吧,而你跟随他的时间也不短吧,他生前是不是经常去镇国寺呢?”
“是的,沈大人。”
“但是我还发现一个问题……”
“我也发现了,这三位大人是笑着死去的,而不是在痛苦中死去的。这倒是有违常理,沈大人,小女子说的可对?”君瑶突然道。
沈少轩没作声,继续检验尸体。
朱无敬呵呵笑道:“小姑娘敏锐,不愧是沈大人身边的人。”
沈少轩道:“死竟然不是痛苦的,而是安乐的,这也是破案的关键之一。我只是不明白几位大人为什么一定要去镇国寺?”说罢,一眼盯着朱无敬。
“沈大人,这个……下官确实不知。既然大人奉旨调查此案,下官会全力配合。我想大人下一步定想去镇国寺。”
“不急不急,朱大人要负责渝州公务就不用陪同本官了。如果有需要,我会来府衙找大人的。”
“那下官在府衙替大人与姑娘安排两间厢房。”
“一间就够了。”君瑶赶快说道。
沈少轩严肃地盯了一眼君瑶,朝朱无敬道:“我们不住府衙,也不住驿站,住四方客栈。但这都无需朱大人操心,我们已经安排妥当。”
“那下官就依大人的。”
“希望朱大人加派人手一定要看管好三位刺史大人的尸体。在我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之前,他们的尸体一定要安然无恙的陈列在此。”
“沈大人放心,我早已安排巡逻卫队昼夜巡视。”
“嗯,走吧。”沈少轩正要踏出殓房的门槛突然又退了回来,回首盯着王顺德的尸体。
然后,转身一个箭步冲到尸体边,抓起死尸的左手,翻来覆去看了又看。
“沈大人,又有什么发现吗?”
“王大人生前,左手只有四根手指吗?”
“的确只有四根。”
“那他手臂上这个图案你们可曾发现?”
“发现了,一个刺青而已,没去在意。”
“好像是一只鹰,也是一个图腾。”沈少轩说罢又走到其他两位刺史尸体旁,看了他们的手臂,但并没有发现有类似刺青,于是就没放在心上,转身出门。
沈少轩离开府衙便与君瑶回到四方客栈。
他们一男一女孤男寡女就住一个房间。
沈少轩已经做好睡地铺的打算,尽管君瑶不在乎他们同睡一张床。
推开窗,此时已经夜幕降临。
要去案发现场镇国寺已经太晚了,于是沈少轩决定明日一早前去。
沈少轩临窗而坐,可见对面玲珑阁灯火璀璨,那一阵阵欢笑声,在歌舞升平中此起彼伏。
“怎么,那种花天酒地的快活日子是不是让你羡慕?在京城当官儿一定体会不到这种人间极乐吧。”君瑶站在窗前,双眼紧盯着对面玲珑阁某一间灯火通明的客房。客房里几个妖娆的身影在翩翩起舞。
沈少轩似乎没听见君瑶说什么,一脸凝重地自言自语:“几位刺史都死在镇国寺,那么他们为什么偏偏要去那个地方?那里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们三番五次去,最后还丢掉了性命?”
突然,君瑶手指着对面玲珑阁的某间灯火通明的客房惊叫。
“要杀人了!沈,沈大哥,要杀人了……”
“瞎说!”沈少轩被君瑶这么一声惊叫扰乱了思考。
同时,他本能反应顺着君瑶手指的方向举目望去。果真发现惊人一幕,只见那间灯火通明的客房,七八个身影乱成一团,并像无头苍蝇般在房里乱撞。其中一个身影,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时而双手掐住脖子,时而用头撞墙,疯子一般。
此刻,沈少轩已经有了冲进玲珑阁的冲动,也就在此时那间房间的灯火突然熄灭了,一下子什么也看不见了。
沈少轩急了,立刻转身踹开门直奔楼下,出了四方客栈,又是翻身飞跃就到了玲珑阁门口。本想即刻冲进去,但没有那么莽撞,而是冷静下来思考了一下。
君瑶气喘吁吁地跑来,“干嘛跑那么快!累死我了。”
沈少轩二话不说,掏出腰牌塞给君瑶,“拿着它去府衙让朱无敬带人来。”
“天都黑了,公差也要休息的……”
“人命关天,让你去你就去!”沈少轩一脸严肃道。
“那么凶干嘛,人家还是个小姑娘,哼。”君瑶说罢攥紧腰牌转身跑去。
沈少轩摇了摇头,直接进了玲珑阁。刚进去就被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包围,东拉西扯。
明明发生了命案,可这大厅里依旧纸迷金醉,嬉笑怒骂,闹成一片,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
沈少轩无情地推开那些对他拉拉扯扯,毛手毛脚的姑娘,直奔上楼。
楼梯口,玲珑阁曹妈妈挡住了他去路,还有四个手持长棍的龟公。
“公子,这么赶急不像是来玩乐的,您这是要去干嘛呢?”
“我在四方客栈天字号房间发现玲珑阁临街的一间房出了些状况。”
“一个住栈的人突然跑到青楼说事儿,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我已报官。”
“不错,白云间确实出了点儿状况,一个酒鬼借酒闹事儿,还朝姑娘们大打出手,最后还险些伤了我的楚楚姑娘。更加让你想不到的是他最后还用碎瓷片……”
“他要杀人?”
“他自杀。”
“自杀?那人呢?”
“死了。”
“快让在下进去看看现场!”
沈少轩说罢要横冲直撞上去。
立刻,四名龟公扬起手中长棍朝他劈头砸下。
他腾空后翻,避开。
“好小子,混江湖的。”曹妈妈怔了一下,然后连续拍了几巴掌。
立刻,数名龟公气势汹汹地出现在沈少轩身后。
沈少轩呵斥道:“你们最好别乱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曹妈妈也呵斥道:“一个小混混跑到我玲珑阁撒野,不打死你老妇我就不信曹!”
就在所有龟公准备围攻沈少轩之际,三楼走廊间出现一个十分抢眼的姑娘。姑娘的身边还有四位丫鬟。她一袭白裙凭栏处,俯瞰大厅。她风姿绰约,一颦一笑,可以颠倒众生。
“是名满渝州的白楚楚。”
“没错,就是她,楚楚姑娘……”
大厅里的酒客,还有二楼走廊间男男女女都探出了头,那些男人开始骚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