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娘有些慌了,结巴道:“我……我之所以要将三具尸体相隔两天抛入河中就是为了不被发现……因为两天时间足够让一具尸体沉入河底流去很远一段地方。就算被发现,只要三具尸体不在同一地点,而且发现时间也不一样你们就没法判定他们是一同被害,更加不会知道被害地点是醉满楼。而且我还带着侥幸心理,不一定三具尸体都会被发现,然而却忽略了白灰山下的湾潭。”
徐文杰道:“你真是自作聪明!你是当办案人员都是傻子吗?”
沈少轩趴在窗台俯瞰着下面的白水河,自言自语道:“我在想,如果斗篷女子与此案没有关联那么她出现的意义何在?是不是我们疏忽了什么?”
“究竟那个斗篷女的出现是为了什么?”徐文杰也百思不得其解。
沈少轩想了许久道:“只有一种可能!”
“沈兄弟说来听听。”
“就是替凶手制造一个不在场的证据。也就是说,进来的是斗篷女但出去的不一定是她!徐老板,请问那斗篷女是不是来过两次?一次是王成他们出事之前,一次是他们出事之后?”
“是呀,是来过两次。”
“那日醉满楼是不是很冷清,或者说没什么客人?”
徐娘吃惊道:“是呀,这位公子您是怎么知道的?这其中有两个原因,第一是王成等三人说是等贵客包下了整整一层楼,而且不准任何人上去。再者就是没到正式营业的时间段,所以没什么人。”
沈少轩道:“想不到这三人真的暴富了。这突如其来的暴富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徐娘道:“好些天以前,他们就开始大手大脚挥金如土了。至于他们的钱从何而来,无人问起,也无人知晓。”
沈少轩道:“关键就在他们约的这位贵客是谁?”
徐娘道:“我也问过,他们除了贼笑,其它的只字未提。只说过贵客是他们的财神爷。”
沈少轩点了点头,道:“徐老板,既然那天十分冷清就说明没几个客人,那你应该很清楚记得每一个面孔,我说得对吗?”
徐文杰也补充道:“风雨镇是个小县城,爱喝花酒爱逛青楼的来来去去也就是那么一批人,相信徐姑娘都在脑海里储存着。如果那天有特别的人出现,那请徐姑娘报上他们的名字。”
徐娘道:“特别的人?”
“就是平日里很少在醉满楼这种地方出现的人。”
“听大人这么一提醒还真是奇怪了,那天有一个特别的人我印象很深刻……”
“谁?”
“隔壁清风酒肆的洛小凡。她一个小姑娘家跑这地方来干嘛。”
“小小小小凡……她,她来这里干嘛?这究竟是哪里跟哪里……”沈少轩大吃一惊,整个人仿佛蒙圈了。
“她说约了朋友在这见面,至于是谁我没有多问。”
“那后来呢?”
“后来,很晚了她好像也没有等到约好的那位朋友,因为王成他们的死我就没去管她,最后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这里面一定有些问题,但我一时间也说不清白。”
“说不清白就回衙门吧!你们这样长时间耗在这里只会耽搁人家徐娘开门做生意!”
说话之人正是县令王九章,是程飞把他请来的。
“王大人,怎么把你也请来了?”徐文杰道。
王九章一脸严肃道:“哼!本官若是不来,只怕醉满楼要被你们闹翻天,你说说你们太胆大包天了吧!这醉满楼好歹也有侯爷的一份子,你们一点儿颜面也不给就砸了人家的招牌。拜托,这是风雨镇,安乐侯府咱们得罪不起。徐大人,希望你且行且珍惜,万一出了纰漏,凉州府那边怪罪下来你自己承担!”
徐文杰道:“王大人,身为朝廷命官畏首畏尾,前怕狼后怕虎是不是愧对当今圣上的信任,不配身穿这身官服?”
“徐大人!你这是在教本官如何为官吗?”
“不敢!望王大人好自为之。咱们为民当官,做了些什么老天都看在眼里,我也敬告大人一句且行且珍惜!”说罢,双手一甩,转身大步离去。
沈少轩也紧跟着离去。
王九章气得直跺脚,呵斥道:“好大的官威!幸好只是个候补县令,若是凉州府来的上差哪里还有我王九章的容身之处!”
程飞把嘴凑到王九章耳畔轻声道:“大人,这个徐文杰必定是您的绊脚石!咱们得想办法将他除掉!”
“怎么除?他凉州府调派来的,其实我也知道凉州府派他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监视本官!看来上头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既然如此何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解决了他。”
“说得轻松,怎么解决?人家跟我平级,也是县令。”
“您当然不能出面,有一个人可以。”
“李侯爷?”
“大人英明。”
“哈哈哈哈。”
“大人,还有徐文杰身边那个随从不可忽略,此人深藏不露,来头不小啊!”
“无论他是谁,只要在风雨镇都会被侯爷牢牢捏死在手心儿!”
“大人您只要把侯爷好好捧着定能高枕无忧,哈哈哈。”
就这样,两个臭味相投,沆瀣一气的家伙乐开了怀,笑着出了醉满楼。
三日后,晌午。
秦燕如在清风酒肆帮洛小凡打杂干活儿。
她时常这样,小凡就会减轻很多负担。
突然,司空轩行色慌张地窜来,身上沾满鲜血,一看就知道发生了血案,还未等他开口,秦燕如便激动地抓住他手臂盘问家里的情况。
司空轩无比愧疚,道:“燕如姑娘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的家人,他……他们已经惨死在追杀我的暗杀组织的爪牙下……”
洛小凡吃惊道:“司空大哥,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不是说自己只是怀才不遇吗?”
秦燕如痛恨道:“那你为什么还活着!我一家人好心救你,你却只顾自己逃命,弃我爹娘而不顾!”话下,嚎啕大哭跑出酒肆,朝回家的路洒泪奔去。
司空轩悲痛不已,朝洛小凡低声道:“对不起,连累大家了,事到如今我司空轩唯一的活路就是投靠吴邦统帅的义军。小凡,你转告燕如,就说我司空轩定会替她报仇。”说吧,一声感叹,垂头而去。
“义军?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小凡,原谅我不能告诉你,等到那一天你自然就会明白。”
“好,我不问。但是司空大哥你要明白,对抗朝廷只有死路一条,我们相识一场我真不希望你走上那条路。”
“小凡你放心,公道自在人心,老天欠我的,会如数归还于我。我现在真是对不起燕如妹妹……”
洛小凡无话可说,一把抓住司空轩,把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几两碎银塞在他手里,安慰道:“司空大哥无需自责,一切皆是命运的捉弄,我会去跟燕如姐说清楚的,小凡身无贵物,就这几两碎银您拿着路上用,希望您一路顺风,咱们后会有期。”
司空轩颤抖着双手,将几两碎银牢牢捏在手心,眼角滑落两滴滚烫的热泪,他深知洛小凡这几两碎银来之不易,也许没有了这几两碎银她又会有多少个日子吃不上饱饭。司空轩彻底被感动了,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来,一闭眼,转身跑去,但洛小凡的这份恩情他将刻骨铭心。
洛小凡回过神来才想到秦燕如。父母惨遭杀害,她一定痛不欲生,在这个时候最需要有个人安慰,若不然她想不开做出傻事来一切就是罪过……
想到此洛小凡心急了,赶紧跑步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