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
“大人,大人,君瑶姑娘喝醉了。”突然,萧青风搀扶着醉醺醺的君瑶迎面而来。
“东厢房,是她房间。”沈少轩指向一个方向道。
“大人,君瑶姑娘交给你了,在下有要事去办!”萧青风说罢将君瑶送到沈少轩怀中。
“要事?”
“对!重大发现。”
“说来听听。”
“我怀疑在渝州天牢用饮血珠袭击我们的黑衣蒙面人是师叔鬼奴。他是巫医派使者,常常利用这种身份与朝廷官员或者江湖帮派密切往来。”
“你怎么现在才说他是你师叔?方才你还说不要胡乱猜疑!”
“开始在下不敢确认。”
“他那三尺身材,如此明显特征你竟然说不敢确认?那现在怎么又敢确认了?”
“因为这仅有的一颗饮血珠!”萧青风将一颗饮血珠交给沈少轩。
沈少轩用手指夹着翻来覆去就是没有发现特别之处,“萧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戏弄我。”
“大人还是没看仔细,您再好好看看。”
“看到了看到了,上面有一个细小的字,是个什么字呢?待我仔细看看,是个柳字。”
“对,就是个柳字。”
“你师叔姓柳?”
“不是,我只知道他叫鬼奴。”
“那这颗刻有柳字的饮血珠又能证明什么呢?”
“以前在山上师傅他老人家跟我说过,这刻有柳字的饮血珠是师叔他一辈子的痛,最刻骨铭心的恩。凭这颗饮血珠再结合他三尺身材,我敢肯定就是师叔鬼奴。”
“这颗饮血珠从何而来?”
“断箫上。”
“那你对鬼奴师叔的身世背景可有了解?”
“从未听他提起,就连师傅他老人家也只字不提。”
“那你师叔多大岁数?”
“五十有余。”
“我有一个大胆的假设。”
“大人请说。”
“他与二十年前被满门抄斩的兵部尚书柳江城可有关联?”
“呵,陈年旧事,二十余载,大人一定是破案心切见谁都产生与之关联的想法。”
“也许吧。”
“既是师叔,那五毒鼎一定在他身上!大人,我要行动了。”
“萧兄小心,需要帮助尽管开口。”
“谢大人,此事乃巫医派家事,在下得亲手解决!”萧青风说罢转身飞跑出门。
沈少轩看了一眼怀中的君瑶,发现了真喝醉了,呓语不停,不知道说着什么。抱着她回到房间,再把她放上床,盖上被子后,沈少轩就准备转身离开。
突然,他又想到什么,再次扑到床前,确定君瑶喝醉睡着后,伸手掀开被子,然后又慢慢解开她衣裳。
“君瑶,我真希望不是你,真希望你只是一个孤儿。初次见面你说的,你是一个孤儿,在青楼服侍那些姑娘谋生,沈大哥真的希望你就是这么一个单纯而又真实的姑娘。可是,你偏偏要让我失望……”
当沈少轩解开她衣裳时,在她肩上发现一道伤口,是箭伤。
“为什么……”沈少轩惊颤,后退几步。
突然,君瑶睁开双眼,也很失望。
“沈大哥,你终究还是不信任我!”
“你没醉!”
“其实醉了,我也想醉,毕竟一切都结束了。但您让我醒了。”
“你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从我们相遇,你就开始利用我了。”
“证据呢?”
“你肩上的伤口告诉我,你就是那夜潜入镇国寺的黑衣蒙面人!伤口是朱无敬下令放箭射伤的。”
“还有呢?”
“还有你身上时而散发出那种栀子花香的味道,那可是蛇果粉的香味。身在花丛中,怎能不留香。五里桥菜园的蛇果是你种的吧?看来你太疏忽大意了。”
“继续说。”
“在渝州天牢,余涛被白一飞用镯子砸死后,是你在血水中投放了饮血珠。”
“证据呢?”
“证据就是你脖子上的吊坠!还记得当时我拽你,你手忙脚乱一把捏住自己吊坠的情形吗?那是你刚刚投放饮血珠还没来得及处理好吊坠上的接口。”
“沈大哥的意思,君瑶脖子上的吊坠串的是饮血珠?”
“不是吗?刚刚我已看清,你吊坠上原来是一串珠子,现在只剩一颗。起初,我并不知道这是饮血珠,我只当它们是珍珠。可你的嫌疑与行为告诉我,它们是害人不浅的饮血珠。为什么要留一颗在脖子上?是留给自己的吗?”
“沈大哥真盼望君瑶死?”君瑶有些伤心。
“君瑶,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爱你。”
“你是杀人凶手!”
“对!我就是杀人凶手!神机门十二人全部被我所杀!但沈大哥,他们统统该死!他们不死,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大唐律法就是公道!”
“大唐?呵,公道?公道就是灭我全家?”
“你……你是……”
“我就是柳江城的女儿柳月瑶!我今年二十一岁。二十年前,一岁的我就惨遭灭门,那时候我连痛都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亲人的血溅在我脸上,我只感觉热乎乎的……可现在,我多想哭……”
“我早就应该想到你是柳江城之后,这确实是一起冤案。兵部尚书柳江城与靖王李孝义都是被构陷的。可谁又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不可能是王忠。”
“沈大哥,既然真相大白,你可以抓我进京向皇上交差了,这将又是大功一件。”
“君瑶,你扛不下所有的罪。”
“我是凶手,扛不下也得扛,大仇得报,死也值了。”
“那了尘呢?那万草堂的老李呢?他们才是至关重要的人物!把你脖子上的饮血珠给我!”沈少轩伸出手讨要。
“你说了,这一颗是我留给自己的。我不想被砍头,要死也要死在饮血珠下。”
“给我!”沈少轩一把将君瑶脖子上的吊坠扯下。
“沈大哥,你不想我死?你心里有我,对吗?”君瑶露出一丝欣慰的笑。
“来人!”沈少轩没回答她的话,只是大声朝外面叫了一声。
四名巡逻衙役很快赶到,“大人。”
“你们四个把她绑了!”
“是!”
“从现在开始,给本官看住她!除了本官,谁也不能踏进这间房!”
“是!大人。”
沈少轩说完气呼呼走了。
这一夜,他严重失眠。他同情君瑶,更不想她死。他内心纠结,沉重,有些不知所措。或许是因为,他是爱君瑶的。
天蒙蒙亮。
朱无敬已备好马车,与马夫在府衙外等候。
客厅。
沈少轩将一个陈木箱子双手呈给李公公。
“李公公,十二尊白玉观音都在里面,请您过目,验真假。”
李公公打开箱子,数了一遍,又拿在手里检验一遍,赞不绝口道:“精致,真精致,不知道这大运河宝藏的秘密藏在哪里?”
沈少轩道:“这个还得仔细研究,当然这得由皇上定夺。”
“嗯,一切由皇上定夺,老奴只管交差。走,出发。”
“公公稍等。我去去就来。”沈少轩说罢跑去看君瑶。
他没有当面见君瑶,只是透过窗户看了她几眼。
她被绑在那里,一切安好。
沈少轩这才放心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