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章暴喝道:“破玉佩?大胆洛金斗!此乃我大唐朝当今圣上的随身之物,后来圣上送给了最宠爱的淑妃娘娘,是开祖皇帝御赐给皇子们的宝物之一,你竟然拿它去便当,真不知自己长了几个脑袋!你真该死,若是被人告上朝廷本县也该死!你个王八蛋,差点儿被你害死!”
“是,是是……皇,皇上的东西……那,那个小白脸是从哪里得到的……我……真是被他害惨了啊……”洛金斗立刻跪倒在地上恳求县令王九章饶命,吓得全身颤抖。
“洛金斗你可真大胆啊!小白脸?还有一个小白脸?待本官查清此人一并重罚!来人!将洛金斗就地处死!”王九章一声令下,几名官差便横刀直入。
王九章身旁的师爷立刻道:“王大人别冲动,要杀头必须经过审理,然后上报凉州府,由刺史大人批准并上报朝廷方可执行。”
王九章呵斥道:“据说那个大理寺的少卿也就是咱凉州刺史沈大人至今还未上任,本官报给谁?”
“那也要上报给凉州府长史李大人……”
“许师爷,斩一个罪该万死之人有必要这么麻烦你吗!待会儿把人斩了,本官去跟朱侯爷汇报一下便可。”
“大人,万万不可!朱侯爷只是一个四品虚职,根本无权干涉任何政务……”
“他是侯爷,他姓李。就拿以前来说,若不是仗着有侯爷支持,咱们小小的风雨镇如何在凉州府立足,以前本官可是没少受其它县同僚的羞辱。”
“大人,卑职是担心万一刺史大人怪罪下来,咱们承担不起啊。”
“在风雨镇本官说了算!只要咱们不得罪侯爷,定然高枕无忧!今日,这个洛金斗必须死!因为他是个祸害。他不死,本县难脱干系,知道吗?”
洛小凡用弱小的身躯护在洛金斗面前,阻挡道:“不要,你们不要处死爹……那块玉佩是沈大哥送给我的,他是个好人,绝对不允许你们乱杀无辜的。”
县令王九章又是一声呵斥:“一派胡言!什么狗屁沈大哥!就算他是个厉害的人物,也不会将淑妃娘娘的东西随便就送给你这个素不相识的黄毛丫头,依本官看,这玉佩来得蹊跷。但是你父亲洛金斗典当此物那就是犯了杀头之罪!来人,就地处死!”
“王,王大人,我可是帮您做过很多见不得人的事儿啊,您不能这般无情无义啊……”洛金斗吓得瘫软在地,苦苦哀求。
王九章喝道:“那本官更留你不得!”
“求求你们不要杀我爹,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求求你们……”洛小凡拼命用身体护住洛金斗,甚至用跪地磕头来恳求王九章网开一面,额头磕烂了,血流不止。
两名衙差揪住她,将其拉到一旁。
“爹……爹……小凡真的要成孤儿了么?为什么你跟娘都要离我而去,为什么要这样……?”洛小凡放肆哭泣,泪水纷飞。
在这一刻,洛金斗彻底地悔悟了,他明白了亲情的可贵,家庭和睦才是快乐的人生。是女儿洛小凡让自己明白了人间至爱的真谛与宽恕,就像现在,尽管罪孽深重还是能换来女儿爱。她的眼泪告诉自己,她已经原谅了这位不负责的父亲。先前对妻子的抛弃,对女儿的折磨,如今一一忏悔。
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真,洛金斗含泪道:“小凡,爹错了,爹对不起你们母女,等爹下了地狱,也会忏悔今生所犯下的罪过。”话刚落,四名衙差的刀刃刺透了他胸口,眼角的泪水夹杂着嘴角的鲜血滴落,他含着笑合上眼,看来是真心悔过了。
“爹……娘……你们为什么要生下女儿却又抛弃女儿?”
天空飘起了绵绵细雨。雨打荷塘,滴滴点点从荷叶上滑落,它就像小凡的泪水在水面上溅起的水花。
风吹杨柳飞落花,仿若小凡的双亲也就是这样悄然随风走了,这场雨也许不是偶然,而是上天为洛小凡掉下的眼泪。
还在风雨镇游玩的沈少轩万万没想到,自己善意却害死了洛金斗。当然,这只怪洛金斗贪得无厌,咎由自取。
他在风雨镇一玩就是半月有余,因为这里的美景着实让人流连忘返。若不是急着要去凉州府上任,他还不想这么快急着离去。
在离去之前,他还是想去见一见洛小凡,看看她生活是否还如意?因为她给自己留下了少许印象。
在一个没有知己朋友且陌生的地方,哪怕只有一面之缘三言两语的人都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想起,更何况沈少轩还帮助过洛小凡,就连淑妃娘娘的玉佩都给了他。所以,他一定会记得她,会想起她,还会关心她过得好不好?只有见了面心里才踏实,所以他一定要在临走之前见一面洛小凡。
活着,就得好好活下去。这是洛小凡时刻提醒自己的话。
十六岁的她从此踏上了流浪生涯,没有家,没有父母,只有一双瘦小的手,就是靠着这不畏艰苦,勤劳的双手才让她生存下来。
在好友秦燕如的帮助下,她有了一份工作,是在“清风酒肆”里打杂,包括扫地、洗碗等等一些琐碎杂事,从日出忙到夕下,虽是十分辛苦,但一天下来也够攒好几文钱,又有饭吃,所以她脸上时刻挂着丝丝微笑。
人生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更何况她还只是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很多时侯因工作出现缺陷与差错,时常被掌柜痛骂,严重时还要遭受拷打。
如此一来别说工钱没了就连饭都没得吃,为了填饱肚子又不得不偷偷地吃客人剩下的饭菜,掌柜为了贪小便宜最后连剩饭菜都不让吃。
小凡无奈,但生命总要继续,她只有走在街上某个角落捡那些别人丢弃或者猪狗吃剩的肮脏食物来充饥,有时候也免不了乞讨,肚子虽然填饱了,可受伤的心却在滴血。
每当夜深人静,洛小凡总是趴在窗台仰望星空,孤独寂寞的心灵总想找一个归宿。
她的苦只能对满天繁星诉说,她的眼泪也只有在星光的照耀下才能泛发光芒,因为只有遥望着那闪闪的星星才能想起父母那模糊的脸庞,慈祥的微笑,只有他们的鼓励才能让她坚强地活下去,虽然只是寄托,但很满足。洛小凡时常提醒自己,再苦再累又何妨!只要生存下去就有希望。
秦燕如要比洛小凡大两岁,家境并不富裕,为了多些时间照顾洛小凡她也来到茶馆里打杂,而且每次发工钱她总是分一半给小凡,让她多买一些好吃的。总是唠叨她别只顾着攒钱。两人情同姐妹,心连心,洛小凡多少次感动流泪。这份情谊是刻骨铭心的,值得她用心想用一辈子记下。
沈少轩硬是整整找了洛小凡两日才打听到她在清风酒肆,又或许是因为洛小凡根本不想见到他,所以才让他找不着。
这日下午,沈少轩买了许多好看的丝绸准备送给洛小凡作为离别时的礼物。
他刚来到清风酒肆门前,不料一个姑娘慌乱逃窜而来,正好撞在他身上,那些原本送给洛小凡的丝绸弄脏在地。
沈少轩准备朝其大骂,却发现对方已是遍体鳞伤。再仔细一瞧,似曾相识,哦,原来是洛小凡的朋友秦燕如,有过一面之缘。
“秦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沈少轩赶紧搀扶起她。
“公子,救我……”
“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侯,侯府的人要抓我……”秦燕如边说边哭泣。
“这等目无王法的刁民!看来一时半会儿我还去不了凉州了!”沈少轩一副疾恶如仇的样子。
“公子,他们快追来了,你一定要救救我。”
“没事儿,你伤这么重还是先去看大夫。”
“我,我是侯府要抓的人,全城所有大夫都不会替我医治的,除非侯府的人松口。”
“王八蛋!这个李绪小小安乐侯竟然在风雨镇做起了土皇帝!简直没把朝廷放在眼里!此人必须惩治!他认为天高皇帝远,不料治他的人就在他身边!”
“朱总管!看,那臭丫头在那里!”一个小痞子指着秦燕如气喘吁吁地从人群中扑上来。
紧接着,一个肥头大耳,身子壮得跟猪一般的人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地扒开人群走了过来。
他身后还紧跟着一帮拿着木棍的侯府家丁,个个都是一副贼眉鼠眼,地痞流氓的模样。
此人便是侯府管家朱大常,年纪五十有余。他非常生气地朝秦燕如喝道:“臭丫头!跟着大爷吃香的喝辣的有什么不好!大爷我好生稀罕你!”
“肥得像头猪,你行吗?”沈少轩低声说了一句。
“谁!是哪个王八蛋,有本事儿给爷爷站出来!”朱大常没有具体发现是哪个人说的,于是朝围观的人群放话。
秦燕如此刻已经躲在了沈少轩身后,不敢探出半个脑袋。
朱大常慢慢靠近沈少轩想揪出秦燕如,并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道:“丫头,别反抗了,在风雨镇只要爷看上的姑娘都跑不掉!你就认命吧!”
围观的人个个摇头感叹,敢怒不敢言。
就在朱大常伸手要揪秦燕如之际,沈少轩准备一招折断他的骨头,不料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严厉的声音出现。
“大胆恶贼!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强抢民女,该当何罪!”
“你又是哪根儿葱!”朱大常很不屑地扭头过去发现一个与沈少轩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挺起胸脯站在群众眼前。
立刻,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此人身上,也包括沈少轩与秦燕如。
年轻人上前一步靠近朱大常,道:“本官是从凉州府赶来风雨镇上任的候补县令徐文杰!你又是谁!竟然如此目无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