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很平静。
张昆突然变得很不开心,脸色也十分难看,烦躁道:“沈大人,你们都是朝廷命官,相邀议事不是很正常吗!你跟本侯说用意何在?你走吧!秦师爷替本侯送客!”
“是,老爷。”
“对了,吴仲明还在信中说了一句题外话,说要过了今晚就告老回乡,还说自己不想死!”沈少轩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特别严肃。
话说到此,沈少轩被秦云送到了侯府门口。也就在此刻,徐文杰率领众衙役赶到。
“大人,只要您一句话,我就冲进侯府将那个冒牌……”
“徐大人!回衙门再说吧。”
“大人……”
“嘘……徐大人,这起连环锤击杀人案,从刘二他们再到吴仲明,至少有四名凶手,你不必心急,本官已经想到一个计策。今晚亥时,拭目以待吧!”沈少轩嘴对着徐文杰耳畔轻声道。
徐文杰这才没有作声,跟着沈少轩回到县衙。
张昆站在侯府门口确定沈少轩他们已经离开,立刻跑回书房。
他让秦云在书房外侯着,不准任何人打搅。然后,开启密室,一头就钻了进去。
“出来!出来!该死的丫头!”他疯一般地狂叫。
“义父……”
黑衣蒙面女子突然出现在张昆身后。她是从另一个暗门里走出来的,原来这密室的隔壁还有别的通道。
张昆转过身,面朝黑衣蒙面女子,脸色突然大变,极其愤怒,二话不说一脚就把她踹倒在地。
黑衣蒙面女子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继续面对着张昆。
张昆再次挥掌狠狠扇了蒙面女子几个耳光,暴喝道:“吴仲明竟然没有死!你知道吗?”
“义父,我知道。”
“你心慈手软放了他?”
“我手下从不留活口!是义父您下手太轻了。”
“那你为什么不立刻杀了他?”
“那个沈少轩武功高强,十个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沈少轩!是他救走了我大哥?”
“就是他!一个武功高强的神秘人。”
“这个沈少轩究竟要搞什么鬼?他说今晚亥时要与大哥在醉满楼见面。”
“义父,这是一个陷阱。”
“那又如何?吴仲明必须死!”
“那今晚我去锤杀吴仲明,义父在侯府等消息吧。”
“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果失败了,你就自行了断吧!”张昆话语冷酷无情。
“义父放心!我自有办法。”
“你好自为之吧!”张昆说罢,甩手离开密室。
他推开书房的门,发现秦云一直站在原地,表示很满意。
“侯爷,这个沈少轩很快就要欺负到你头上了。难道咱们堂堂侯府就这样坐以待毙?”秦云替张昆感到憋屈。
张昆冷哼道:“沈少轩逼人太甚,既然如此本侯要跟他死斗到底,大不了鱼死网破!”
“侯爷,您是不是已经有对付沈少轩的办法了?”
“嗯,这个沈少轩还是凉州刺史,可以调集凉州府数万兵力,所以本侯也想到一个人来助我一臂之力。”
“谁?”
“寒谷关总兵吴通!”
“侯爷,吴总兵会出面吗?他如果调兵撤离寒谷关那就是擅离职守,朝廷怪罪下来只怕他难逃罪责,弄不好是要被斩头的!”
“不碍事!本侯只是让他出面吓唬吓唬沈少轩。再说了,大都督是吴大人的堂兄弟,万一出了纰漏,都督大人会替他扛着的。”
“侯爷,您说吓唬沈少轩?”
“怎么,不可以吗?”
“这个沈少轩胆大包天,况且他能调动整个凉州府的兵力,如果只是吓唬他恐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弄不好,他反咬一口,直接就让吴总兵吃不了兜着走。”
“你说的不无道理!这样吧,本侯书信一封,你快马加鞭送去寒谷关,务必让吴总兵来助我一臂之力!”
“小人明白,侯爷放心。”
“秦师爷,您跟随本侯也有十余载了吧?”
“是的侯爷。如果当年不是您出手相助,小人就死在了侯府门口。您的大恩大德小人不敢忘。”
“嗯,朱总管被沈少轩杀害,当年的那些兄弟也都相继被害,还有的忘恩负义,本侯身边除了一帮无用的只知道争夺家产的娘们儿,可信的人也就只有你了。现在是你报恩的时候了,希望你不要令本侯失望。”
“侯爷放心,小人愿意为您上刀山下火海,肝脑涂地!”
“唉,到头来还是你忠心!”张昆拍了拍秦云的肩膀,之后转身走进书房开始写信给吴通。
秦云仍旧老老实实在外面候着。
风雨镇县衙。
沈少轩回到衙门与吴仲明商议后,共谋了一计。
距离亥时还差半个时辰。
吴仲明与沈少轩一同出发了,他们的目的地是醉满楼。这次没有让王九章与徐文杰参与。在沈少轩看来,他们两个都是多余的人。
此时此刻的醉满楼正是生意红火,热闹翻天。
那些个花枝招展,妖娆妩媚的姑娘排成一排在大街上招揽生意。她们见到男人就投怀送抱,几句甜言蜜语后不顾男人愿不愿意直接就拽进了醉满楼。
乔装改扮过的吴仲明就是这样硬是被几个姑娘拽了进去,幸好他双手护住了重伤未愈的脑袋,否则真不敢想象会出现什么严重后果。
沈少轩因为武功深不可测,神不知鬼不觉就出现在了二楼走廊间。俯瞰着一楼大厅,目光跟踪着吴仲明。
吴仲明被几个姑娘围着拉拉扯扯,很是无奈。
突然,徐娘出现了。她将那些个姑娘呵斥走,然后朝吴仲明做出一个勾人的举动,嘻笑道:“哟,这位不是侯爷的朋友吴爷吗?”
吴仲明道:“徐老板,我都乔装改扮了你也一眼就人出来了,真了不起。”
徐娘嘻嘻道:“吴爷,您可是侯爷的朋友,徐娘怎敢这么快就忘了。”
“徐老板真会说话,难怪侯爷这么看重你,把这么大的醉满楼放心交给你来打理。”
“嘻嘻,吴爷,您今晚是约了侯爷吗?”
“不不不,今晚亥时我约了另外一位朋友。您帮我选一间上等的客房吧。”
“那就四楼的临江阁吧,对了吴爷,您需要哪几位姑娘,直接跟我说吧。”
“多谢徐老板,姑娘就算了,我这把老骨头也吃不消,您给我略备小菜小酒便可。”
“好呢,那就依吴爷的。”
“咦,徐老板,你的嘴还有脸怎么好像……受伤了?”
“吴……吴爷,没事儿,昨夜被一位脾气暴躁的客人……看,您不也好像受伤了嘛。”
“呵呵,懂了,懂了,做这行生意有时候也很无奈。”
“吴爷,您先跟伙计上楼,我这就给您去准备小菜小酒。”徐娘说罢捧着脸走开了。
吴仲明摇了摇头,感叹道:“连三弟的女人也有人敢欺负……对了,三弟的女人在风雨镇也有人敢欺负?不可能啊!”说罢,原地发怔。
突然,左肩被一双有力的爪子抓住,并且很痛,痛到骨头里去了。
“别只顾着聊天,时辰快到了。”
“大人,是你……下手太重了……”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大人,这个徐娘身上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香气。”
“你跟张昆一样,最终会死在女人手里。你经常来此,能不对人家的体香敏感吗?”
“大人,您误会我了。她身上的香气很特别很杂,真的。”
“闲话少说,快去临江阁吧,我会在暗中保护你的。”沈少轩说罢如疾风一样,消失在了拥挤的人群中。
吴仲明在人群中没有找到沈少轩,才爬上楼梯。
临江阁在四层,但是吴仲明刚爬上第三层就被几个姑娘一哄而来,硬是拽走了。
她们把吴仲明拽到了三层的临江阁。
吴仲明自己也好像懵了,不知道爬了几层,反正觉得已经爬累了。姑娘们说临江阁到了,他也确认了,确实是临江阁。
然而,沈少轩此刻却如一只壁虎爬在四层临江阁外的屋檐下,听房间里的动静,可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这个吴仲明搞什么鬼?怎么还没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出现了。声音很熟悉,但不是吴仲明。
沈少轩用手指在纸窗上戳了一个小洞,一眼就看到张昆左拥右抱着几个姑娘喜乐无穷。
“是张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吴仲明呢?这是怎么回事?”沈少轩大为惊奇。
“本侯爷今儿个高兴,你们统统有赏!”张昆说罢掏出几个金元宝扔在桌子上。
“侯爷,您还是头一回这么大方,咱们整个凉州府恐怕都找不出像您这样的人。”
“是呀,是呀,侯爷,我都想跟您一起回侯府伺候您了。”
“侯爷,您一定是遇上什么特大喜事儿了。”
“侯爷,您赶快跟姐妹们分享分享……”
姑娘们围着张昆,一边帮他捶背,一边帮他松骨,一边七嘴八舌。
张昆哈哈大笑:“今晚,过了今晚压在本侯心中的大石头就可以放下了。”
外面像壁虎一样贴在屋檐下的沈少轩听了这话,立刻就反应过来,知道吴仲明一定又是中了张昆的诡计,不然他不会这般嚣张,这般逍遥快活。
然而,就在沈少轩准备撤离之际,那个奇怪的声音又出现了。这声音永远都是那么刺耳,那么让人不舒服。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刺耳,原本围绕在张昆周围的姑娘们,纷纷抓起桌上的金元宝躲在了一旁。
“你们都出去!”张昆呵斥道。
立刻那些姑娘们一哄而散。
当姑娘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那个黑斗篷,风帽很长的人就出现了。看身形的确是个女子。她手里攥着铁链子,链子的另一头拴着铁箱子。
外面的沈少轩瞪大眼,惊呆了。他没有想立刻出手,而是想听听他与张昆的对话,从中获得其他什么秘密。
张昆朝黑斗篷人冷冷道:“事情这么快办妥了?”
黑斗篷人也冷声回话:“事情很快就会办妥!”
张昆大吃一惊,道:“怎么是个男的!你不是芸芸,你是谁?”
黑斗篷人道:“我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
“你,你一定是杀害我二哥许悠的人!”张昆一边说一边后退。
“你把他们从大老远的地方叫过来,不就是想杀死他们吗?我替你动手了,你应该感谢我!”黑斗篷人道。
“你是谁!究竟是谁!这声音似曾相识……”张昆突然停止后退,很想扑上去一把扯掉斗篷人的风帽,看看他的真面目。
黑斗篷人一步步向张昆逼近,并阴森地笑起来,那手里拖着的铁箱子随着步子移动,“李绪,你只要明白一件事就可以!因果报应,你犯下的血债,就得用命来偿还!”
“血债?你是……你究竟是谁?说!”张昆简直要疯了,突然张开手扑向黑斗篷人。他想扯掉他的风帽。
黑斗篷人身子一闪,张昆从他身边擦过,险些扑倒在地。
“那程定山一定也是你杀的!”张昆又转过身道。
“是我,没错!”
“你是怎么做到的?是怎么引开芸芸的?”
“李绪!当你知道我是谁以后,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你,你……”
“你该死!”突然,在张昆后面,也就是门口又出现一个黑衣斗篷人,风帽也很长,遮住了脸,而且听声音是个姑娘。
张昆又立刻转过身,脸骤然失色,一惊未平,一惊又起,“你……你又是谁?你们到底是谁?”
他彻底要疯了,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两个黑斗篷人的出现,不但让张昆彻底崩溃,就连沈少轩都大为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