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燕如没看出平时笑脸迎人的大夫竟是个爱财如命的势利小人,真是玷污了门前高挂的“医者仁心”牌匾,此匾还是上任县令亲笔题名赠送的,尽管如此,可为了洛小凡的命还是得求他。
“大夫,求求你救救小凡,我,我给你磕头了。”秦燕如跪倒在地,真的朝大夫连连磕头苦苦哀求他医治洛小凡。
大夫毅然拒绝了秦燕如,呵斥着驱赶二人出门,“亏本生意老夫不做!你们去别家吧,快滚!”
秦燕如死都不肯离去,既然来了就一定要坚持下去,她抱住大夫的腿苦苦哀求着,没想到这一举动却遭到大夫的一顿暴打,还将她们推出了门。
洛小凡不慎从秦燕如怀抱重重地摔到地上,额头撞上石级立马血流不止,真是雪上加霜,伤势不堪想象。
“燕……燕如姐,我……我感觉活不了了,你走吧……”洛小凡一脸痛楚道。
“小凡……别吓唬姐姐,你等着,我再去求大夫。”正当秦燕如转身之际,她的手被洛小凡拉住了。
“燕如姐别去……我们命苦,但不卑微,就算死也要有尊严地死去。如果老天爷真要我死,早在几年前就死了……”话间,洛小凡泪水莹眶。
秦燕如不服气,她开始讨厌世人,憎恨这些欺世盗名,毫无人性的行医者。她猛地起身,双眼充满愤怒的目光,丢下一句“我要杀了那无情的庸医!”的话,莽撞直冲入医馆,随手抓起一块三角石头,紧紧捏在手中。
此刻,她完全失去了理智,只有痛恨,痛恨世道不公,世态炎凉,穷人就注定要苦死一生么!她要改变这种不公的命运给老天爷看!
洛小凡想阻止,可惜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流模糊了双眼。她趴在地上伸开颤抖的双手,想一把揪住秦燕如让她别冲动,然而,当秦燕如的背影消失刹那,她闭上了双眼,脸上滑落的不只是血水,也有泪水。
秦燕如趁那丧失医德的贪财大夫清点银两入迷时,悄悄地转到他背后,狠下心扬起手中的三角石头砸下,一股鲜血从大夫的头顶喷出。
一声惨叫后,那大夫瘫倒在地,双手握住脑壳拼命挣扎着,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救命……你!好歹毒的女人……”话音未落,一动不动的躺在了地上。
秦燕如慌慌张张跑到药房掀开每个抽屉,寻找适合膏药,什么跌打损伤药、灵芝、人参等珍贵药材统统打包带走,惟独那些没被贼匪搜刮走的银两、珠宝没要。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一切皆是为了救命不得已才为之,但是她告戒自己不是强盗、贼匪。在面对一个隐蔽抽屉里诱人的银子、珠宝时她动过心,可最后还是放弃了。
她匆匆忙忙地出了门,背起洛小凡赶紧回到做事的清风酒肆隐蔽起来,悄悄地专心为她疗伤。
沈少轩因为醉满楼徐娘的那句话烙下个心结。小凡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候要出现在醉满楼,而且她一个姑娘家出现在青楼说不过去啊!更何况是案发现场。
他尽量克制自己不要把洛小凡与命案关联在一起,可是做不到,毕竟这是从徐娘嘴里说出来的事实。那天,她的出现真的只是巧合吗?那她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他好几次来到清风酒肆门口就是不敢进去找洛小凡,他生怕这是事实,生怕她与命案有任何丝丝缕缕的关系。
此刻,他与徐文杰急着要去小渔村刘二家中,关于小凡留给他的许多疑问只有暂且抛下。
他与徐文杰这次没有带一个捕快,雇了辆马车,便装出发了。
小渔村距离风雨镇不过二十余里路程,沿着白水河下不用多久便可到达。顾名思义,这里的人们都靠打鱼为生。
因为地理环境造就了小渔村。小村四面环水,除了白水河还有其它几条小河的水都经过或者绕过此地,河床很宽,像极了湖泊。要进小渔村必须坐船,每人一文钱。
二人来到码头,让撑船的船夫载他们过渡。
“船家,赶紧过渡吧,我们赶时间。”沈少轩招呼船家。
船家戴着斗笠,低着头有心无心地回了一句,“莫急莫急,再等等,再等等。”
“还等什么?我给你双倍的银两。”沈少轩将一两银子扔给船家。
“不是银两的问题,但是这银两老夫又必须收下,这是规矩。”
“等于屁话。”
“年轻人稍安勿躁。老夫说等等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你倒是说说看!”
“在你们二位到来之前已经有七八拨人来来去去了,而且都是男人。知道吗?整个小渔村就我一个撑船人,这样撑过来撑过去老夫很辛苦的。所以啊,老夫决定多等等,等你们人到齐了我一次性载过去,再一次性载回来。”
“什么!已经有七八拨人来过?”沈少轩、徐文杰大吃一惊。
“这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不就是因为刘二家的媳妇儿有几分姿色招惹来的吗?”船夫一脸的不高兴。
“那些人都是哪里人?”沈少轩问。
“有些熟悉的面孔是隔壁村的,还有些生面孔一定是风雨镇城里的。因为刘二的媳妇儿本来就是他从城里带回来的。你说这刘二也挺有能耐的,这么有姿色的小媳妇儿都被他骗回来了,不!不对,不是骗回来的,而是他发了一笔财。这人一旦富有了,小媳妇儿都会追着你跑。”
“我们知道他发了一笔财,但是还真不知道他家媳妇儿也是从城里娶回来的。”
“老夫看他那媳妇儿不像什么正经姑娘,倒像是青楼女子,有事没事儿就爱勾三搭四,还浓妆艳抹,不就是因为刘二一下子咸鱼翻身了嘛。唉,只可惜好景不长,听说这刘二死在了白水河。”船夫摇了摇头望了望后面,感觉没有人来了,于是让沈少轩与徐文杰上船。
船夫边划船边摇头感叹,却不问沈少轩与徐文杰要去干嘛,也不问他们是谁。或许因为前面那几拨人的原因让他司空见惯了。在他眼里,沈少轩、徐文杰两人跟前面其他人一样都是来找刘二媳妇的,同样不是什么正经人。
“那她知道刘二死了吗?”沈少轩又问。
“官府已经派人来通知了。”
“那她为什么还守在这小渔村,决定当寡妇吗?”
“留在这里有什么不好,她不走,你们来不都一样吗?”
“船家你……你误会了,我们是县衙的人。”沈少轩汗颜道。
“原来是县衙的公差大人,老夫还以为你们是……”
“嫖客。”
“老夫可没说。”船夫话说到此,船也靠岸了。
沈少轩与徐文杰上了岸,进了小渔村。
他们找到一位村民打听到了刘二的房子。
奇怪的是,门紧闭,一切都很安静。
“有人在吗?”沈少轩轻轻叩门,没有任何回答,再用手轻轻一推,门竟然开了。
立刻,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扑鼻而来。
“不好,出事儿了!”沈少轩直冲而入,最终在卧房找到了刘二媳妇儿的尸体。
只见她人盘在地上,侧身靠着床沿,满脸的血一直流在地上,然后渐渐散开。
徐文杰道:“为什么死人了都没有人知道?”
“人刚死不久,身体还未冷却。”沈少轩抓起死者的手腕道。
“那凶手肯定还没有走远!一定还在小渔村。”
“这小渔村四面环水,凶手不会那么蠢坐以待毙。看看她是怎么死的,谋杀还是自杀?”沈少轩说罢一边验尸。
“血都染红了她的脸,伤口一定在脸上。这又是一起谋杀案,凶手肯定是杀害刘二他们的那个人。”
被徐文杰这么一提醒,沈少轩立刻扒开死者头顶的发丝,果真,天灵盖凹陷下去一个槽,又是被很重的器物直锤致命。
在死者背后的床底还发现一个精致的四方箱子,一个可以盛很多金银珠宝的箱子,可是箱子是打开的,里面只剩下几两碎银,一串珠宝。很明显,是谁在匆忙慌乱之下带走了里面的所有财宝。
“难道是一起谋财害命案?”
“不徐大人,害命在先,盗财在后,不是同一人所为。也可能是凶手故意伪造的一个凶案现场,目的就是要让我们认为死者被谋财害命了。但是他重器锤人头顶的作案手法掩盖不了任何一切!”
“沈兄弟,现在怎么办?”
“大人回到县衙立刻差人来收尸,尸体存放到县衙的殓房,兴许日后有用。”
“嗯,那我们现在就找几个村民来帮忙看着死者,然后赶回县衙。”
“唉,还是来迟了一步,死者嘴里的秘密就这么永远随他消失了。”沈少轩一声感叹。
他们花银两找来村里两个胆大的农夫帮忙看着死者,然后又急匆匆地离开了村庄。
码头上,船夫见到他二人前来,笑呵呵道:“二位官爷,老夫等候多时了。”
“船家,刘二媳妇死了,你知道吗?”
“啊……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死了。”船夫有些不可思议。
“被人害命了,跟刘二的死法一样。船家,一会儿县衙的人会来收尸,你不要那么早收工。”
“官爷,放心老夫我就在岸边等着。”
“船家,你看上去挺累的,还满头大汗。”
“可不是嘛,这刚刚送走了一位急着过渡赶去城里的姑娘,转身发现你们二位官爷走来,不敢怠慢才赶紧划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