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回到凉州府衙,就发现李忠与徐文杰焦急等待在衙门口。
“大人,您去哪里了?可把下官急死了。”徐文杰迎面扑向沈少轩,神情紧张。
沈少轩道:“徐大人,我不是让你去陵州调查钱万三的身份吗?你怎么来凉州了?”
“大人,大事不妙!大事不妙啊,出大事了!”徐文杰惊慌道。
“有事儿说事儿,天大的事儿本官扛着!”沈少轩道。
“大人,下官首先去了陵州衙门,打听到刺史韩大人还有长史、司马三位大人好些天以前就到风雨镇了,但是没有报备事由。至于富商钱万三也确有此人,而且也差不多与三位大人同一日子到了风雨镇……”
“这就是你所谓的大事儿?”
“不,大人,就在昨日早晨下官从水路返回风雨镇,在码头发现了陵州刺史韩在先与司马何少成死在了河中央。”
“什么!两名朝廷命官竟然在本官管辖的风雨镇被害!这,这如果不尽快给朝廷一个交代,只怕我也会受到牵连。”沈少轩大吃一惊。
“确切的说是他们乘船刚到河中央就被害了。昨日,县衙已经处理了现场,尸体已经送回殓房。”
“不行,本官得即刻启程赶回风雨镇。”沈少轩急道。
“大人,不必了。陵州二位官员的也是被锤击致命,与前面所有死者一样!”
“又是锤击!凶手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大人,自案件发生以来咱们没有一丝头绪,如此下去只会死更多人,到时候惊动了朝廷只怕……”
沈少轩下定决心道:“本官决定五日内破了此案!”
徐文杰道:“大人,可当下我们没有丝毫头绪啊?”
沈少轩道:“不是没有,是时机未到!李大人,这两日,天牢的袁术有何反应?”
李忠道:“酒瘾犯了,发疯一般嚷嚷着要喝酒,还指名道姓要见您。”
沈少轩点点头,胸有成竹道:“李大人,你去准备一坛咱们凉州城最有名的好酒,明天这个时候我要拿它去招待袁术。”
李忠道:“大人此招堪称一绝,这也抓住了袁术的致命弱点。您放心,凉州城三十年窖藏佳酿咱们府衙有一坛。”
沈少轩点点头很满意,接着又对徐文杰道:“徐大人,你立刻回风雨镇替我调查一下陵州长史许悠现在何处?如果醉满楼死者确实是钱万三,那这个许悠很可能就是咱们破案的关键。”
许文杰道:“大人,如果死者不是钱万三呢?”
“那一定就是许悠!这个问题本官早就想过。如果死者是许悠那么就好办多了,那案件的源头一定就在安乐侯府!我隐隐感到陵州三位官员此番来风雨镇是与李绪会面的。”
“大人,那下官即刻启程赶回风雨镇。”
“嗯,尤其要给我盯紧安乐侯府!”
“是!”徐文杰说罢离开。
待徐文杰离开后,沈少轩便对李忠道:“李大人,我得去一趟红颜阁,你陪我一起去吧!”
李忠道:“大人,咱们就这么去吗?”
沈少轩道:“不不不,你得换上官服,并且带上衙役,我就便装吧。”
“是,大人。”
李忠遵照吩咐跑进衙门换上官服,还带上二十多名衙役跟随沈少轩出发了。
他们直奔红颜阁。
黄三娘见到李忠带着衙役前来,立刻不明所以要问个明白,因为在这“花娘夺魁”大赛即将举办之际千万不能出差错,否则损失惨重。
“李大人,您这次怎么带这么多人前来?”黄三娘眼里只有李忠,连看也不看一眼沈少轩。
“黄妈妈,这都是刺史大人的命令!”
“呵呵,李大人别说笑了,这刺史大人不是一直空缺吗?谁不知道这凉州府您说了算。”黄三娘说罢还明目张胆的将一小包银两塞给李忠。
李忠呵斥道:“黄三娘!你好大胆子,当着刺史大人的面公然行贿!本官是那样的人吗?”
“刺,刺史大人?刺史大人在……在哪里?”
“这位就是!刺史沈大人兼大理寺少卿!”
“他?哈哈,听小凡说他只是徐文杰大人身边的一个小参谋,无官无职……”
“黄三娘!还不见过刺史大人!”李忠严肃道。
“李大人,这,这怎么……他摇身一变成了刺史大人……”黄三娘难以置信。
“混账!见了刺史大人还不老实!”
“刺,刺史大人。”黄三娘见李忠一脸严肃,不得不相信。
“黄三娘!今日刺史大人问你什么你就给本官老老实实回答!”
“是,是是是,民女明白,民女见过刺史大人。”黄三娘见李忠动了真格才感到大祸即将临头。
沈少轩上前一步,靠近黄三娘,问:“洛小凡与秦燕如可以交给本官了吧?”
黄三娘吞吞吐吐道:“大,大人……这,这两个姑娘都是自愿要留在红颜阁的,而且我可没有亏待她们。”
“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大人,您真的冤枉我了。”
“冤不冤枉你,把小凡她们叫出来一问便知。”
“大人,真是不巧。这两个姑娘刚刚被人带走。”
“带去哪里了?”
“民女不知。”
“被何人带走?”
“民女不认识。”
“那你知道什么!”沈少轩一声暴喝。
黄三娘吓得一颤,“民女真的不知道……”
“胡说八道!人在你眼皮底下丢了?谁信!既然你不从实招来,那就去天牢里待着吧!什么时候如实说了,什么时候就放你出来!”
立刻,四名衙役冲上前要押走黄三娘。
黄三娘双腿一软就跪地求饶道:“大人,她们姐妹俩被卧龙寨的大当家给带走了。”
沈少轩大吃一惊道:“程定山!”
“对,就是他。他还用板斧砍伤了好几人。”
“那你为何不报官?”
“正准备报官的。”
“小凡她们被带走多久了?希望你如实回答!”
“两……两个时辰。”
“都两个时辰了,你还说准备报官!骗谁!看来不给你点儿颜色看看你不会从实招来!”
“大人……我招,我都招。那,那程定山给了我三千两白银,就是为了带走洛小凡与秦燕如这两个小姑娘。”
“三千两白银?这简直就是荒唐!你还真当他是拿钱替小凡赎身吗?”
“大人,民女真的没有想过要害小凡姑娘。”
“有没有想过你心中有数。本官在想,程定山的卧龙山寨已经被剿灭,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银两?”
“这个民女确实不知道。”
“那你可知道他去哪里了?”
“风雨镇。”
“大事不妙!李大人,本官必须即刻启程赶往风雨镇,你传我命令调集凉州府两千兵力随后赶往风雨镇,但是,没有我的命令不可进城!”
“大人,区区命案用不着调集兵力吧?”
“此案涉及甚广,我们并不知道隐藏在暗中的势力有多强大,所以动用凉州府兵力也只是想做到万无一失!你照办便可,有什么事儿本官来扛!”
“是大人。”
“还有一事,天牢的袁术本官必须一同押往风雨镇!”
“大人,下官这就替您安排押送卫队确保囚犯安然到达风雨镇!”
“不必安排护卫队了!本官一人便可,而且还要解开袁术的枷锁还他一路自由。”
“大人不怕他逃跑?”
“李大人,本官的武功至少在天下第三,你担心什么?况且,我这样做自有用意。三十六计有一计叫欲擒故纵,在这期间你知道他首先要做的事儿是什么吗?”
“下官愚钝,还望大人明示。”
“本官在放他之前一定会告诉他一个秘密,当他知道了这个秘密后一定会有所行动,而本官只要神不知鬼不觉跟踪他便可。”沈少轩小声对李忠说道。
“大人,您要告诉他什么秘密?”
“嘘,既然是秘密那任何人都不能知晓。对了,李大人,顺便把你说的那坛老酒给我备好,我要带着它跟袁术一起上路。”
“那大人准备何时启程?”
“立刻!”
说罢,两人带着所有衙役又返回府衙。
沈少轩雇了一辆马车,连马夫都没要,决定亲自押送袁术。
他在衙门口候着,过了许久李忠派人将袁术押出天牢,而他自己怀抱里抱着一坛密封的老酒。
重见天日的袁术不敢抬头望天,不敢睁开眼。他怕阳光刺痛双眼,可是十多年来他又无时无刻渴望有今天。
他高高举起铐在手上的铁锁链,摇头晃脑,嚷嚷道:“酒,酒,给我酒喝……”
几名衙役立刻挥起刀鞘用力捶打他后背,目的让他不要嚷嚷。
沈少轩走到袁术身前,并挥手示意让衙役们散开,“袁术,十多年了本官相信你无时无刻都在渴望有今日,对吗?”说罢还特意替他扒开遮挡在眼前的蓬乱发丝,让他可以重见美好的阳光。
袁术缓缓睁开眼,阳光很刺眼,瞬间又闭上,然后又缓缓睁开,这才慢慢接受,再享受。他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想过会从暗无天日的天牢里走出来。
他盯着沈少轩,冷冷道:“无论你做什么,我还是那句话,我只是一个盗贼。”
沈少轩没有理睬他,只是让旁边的衙役替他解开手上与脚上的锁链,“把手铐脚铐都解开吧!你们看看他,手脚骨瘦如柴只剩皮包骨了,多可怜。”
李忠立刻提醒道:“大人,袁术当年可是通天盗贼,本领高强,抓捕他落网衙门损失惨重,您可要慎重考虑。”
沈少轩当着袁术的面笑了起来,“通天盗贼?本领高强?那是他没有遇上本官!放!”
立刻,几名衙役小心翼翼地替袁术解开了脚铐与手铐。
袁术一脸凶杀地盯着沈少轩,很久才开口说话,“狗官!这是你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