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房里。
沈少轩坐着,李忠一干人等站着。
“都坐下,今天本官有话要问你们,之后还要赶往风雨镇办一桩命案。”
“大人,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我想了解一下十多年前的南阳王案。都说南阳王李成文是被构陷定罪的,我们凉州府对此案知道多少?”
“回大人,南阳王案直接是太后负责的,当年并没有经过凉州府。这是属于皇族内部的王权争夺案,成王败寇,如此简单。”
“但是,本官与徐大人在风雨镇卷宗库发现了一份南阳王案的卷宗,不过上面全是王府上下所有人的名单,并没有提到其他什么。”
“据下官所知,当年参与这起案件的人还有一个人,他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李绪。”
“对。李绪本是南阳王李成文的挚友也是义弟,不知怎么就参与构陷南阳王了。”
“还有一件事,本官在卷宗的某一页上发现被人撕去了一角。而这一角至少有三个名字无法得知,所以我怀疑这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照此猜测,那么南阳王案中一定还有人活在世上。”
“大人,此案已经沉寂十多年,早已风平浪静,无人问津了,是不是风雨镇发生的命案与南阳王案有关联……”
“呵呵,没有没有,本官只是好奇一问。”
“大人还有何事要问?”
“还有就是秦燕如与洛小凡的案子,本官想暂且缓一缓。”
“此案本就是大人您派人来信交代下官让王九章将她们押到凉州府的。既然大人要缓那就缓吧,下官没有任何意见。”
“对了,王九章呢?”
“已到凉州,而且约了本官明日十里香酒楼议事。”
“哼!把秦燕如与小凡她们弄丢了,看他如何交差!”沈少轩冷哼道。
“大人,您说什么?”
“到了明日便知!明日你先与他赴约,本官随后就到。为了方便在风雨镇办案,你明日不要暴露本官的身份,就当我是徐文杰手下的随从。”
“是大人!”
“好了,大家都各自忙去吧!我想静下来思考思考一些问题。”
“那大人,下官们就告退了。”李忠与所有官员纷纷撤去。
一切又静了下来,沈少轩独自一人默默发呆,慢慢陷入沉思。
他在想,风雨镇连环杀人命案,凶手为什么一定要用重器物砸凹人的天灵盖?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作案手法?
第二天。
红颜阁。
洛小凡姐妹三人日子过的很充实,也很幸福,这种感觉是从来都没有过的,灿烂的笑脸也越来越多,人也变的越来越美,她们仿佛拥有了人世间姑娘们应有的一切。
此刻,三姐妹正忙着清洗姑娘们的脏衣裳,边搓边戏耍,是那么的有趣开心。
恰好,黄三娘扭着身子笑盈盈地走来,塞给秦燕如三十两银子,微笑道:“今儿个天气好,姐妹们都出去玩吧,顺便买几套像样点儿的衣服穿穿,看你们身上的又脏又破。”
秦燕如推辞道:“黄姐,我们手头上的活还没做完呢。”
黄三娘笑着摆手,客气道:“不碍事,不碍事,去吧去吧,玩得尽兴点儿。”
姐妹三人谢过黄三娘简简单单地梳妆后便开开心心地跑出红颜阁。
她们穿行在大街小巷,一会儿拥挤在看杂耍卖艺的人群中,拍掌狂欢;一会儿定神在古玩首饰摊子前戏说有趣;凡是凉州城里有名气的景物美食她们都会欣赏品尝。
日过正午,玩累了,姐妹几人便来到临河的凉亭中歇息,碧绿的河水倒影着自己的影子,长发飘飘,清纯动人。相比之下,程素雪忍不住称赞洛小凡的倾城之貌。
“三妹,你真的很美,姐姐若是个男儿也会爱上你的。”
洛小凡立刻羞红了脸,把脸侧向大姐秦燕如肩膀上,故意撒娇道:“大姐,您看二姐她,她逗我。”
秦燕如抿嘴一笑,道:“哟,没看出你还学会撒娇了,你二姐没说错,快十八的姑娘一朵花,而且还是朵美丽娇艳,散发阵阵芬芳的花,招蜂引蝶是很正常的,不过世间男子没几个好东西,看看红颜阁那些个花天酒地的家伙,抛弃妻儿快活风流,你以后一定要辨认清楚,可千万别将自己宝贵的青春轻易给人。”
程素雪接着道:“是啊,女人一生幸福最关键在于男人的真与假,要揭开男人的假面具很容易,日久见人心。”
洛小凡点点头道:“三妹会牢记二位姐姐的教导,更不会轻易相信男人的话。”
正在姐妹三人交谈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对面的石桥上,正是沈少轩,他走的很快不像是在欣赏风景,而像是与人有约,正急着去见面。
姐妹三人很好奇,赶紧偷偷地尾随而去。
穿过好几条街,累得要死,在一个名为“十里香”的酒楼门前止步。见沈少轩上了二楼姐妹三人才敢偷偷地溜进去,搀扶着楼梯旁的护栏弯腰低头小心翼翼地跟近,更进一步了解情况。
沈少轩推开一间隔窗临街的甲字一号房门,走了进去。
三姐妹透过没有关紧的门缝可以将里面的一切尽收眼底,一张八仙桌上摆满山珍海味、美酒茗茶,看着就让人嘴馋。
除了沈少轩还有两人,其中一个也是熟悉的面孔,就算他化成灰姐妹们也认得,此人就是风雨镇县令王九章,看着他那嬉皮笑脸,阳奉阴违的鬼脸就愤怒,真想冲进去捅他几刀,为民除害。
听王九章恭敬按规矩地叫唤就知道另一人是凉州府长史李忠。
他们相聚于此不单单只是吃一顿饭吧?看王九章那激动,愤怒的表情就知道有事发生,究竟是何事姐妹们把耳朵贴得更紧,希望探个究竟。她们也在猜想,是不是王九章向李忠大人汇报或继续缉拿姐妹几人的事儿?
首先说话的是李忠,他朝王九章道:“王大人,这位沈兄弟就不必介绍了吧,大家都相识。你现在把具体情况说说,本官让沈兄弟参谋参谋,他是徐文杰推荐而来的,大家都是自己人有话直说。”
王九章本来是很不喜欢沈少轩的,可在李忠面前不得不放下所有态度,于是起身举起酒杯先是敬沈少轩一杯,接着呵呵笑道:“原来沈兄弟是自己人,那本官先干为敬。”说罢一口干了整杯酒。
沈少轩很看不惯王九章贼眉鼠眼,猥猥琐琐的样子,但看在李忠的面子上还是回了礼,干了杯,接着轻笑道:“王大人,你这次将我与徐大人用手段迷晕不就是为了不让我们参与秦燕如的案子吗!现在看看,你是不是出了大事儿?人跑了?”
王九章装出一副很沮丧落魄的样子叹气道:“沈兄弟抱歉,本官也是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但是当下本官确实遇到麻烦了,几天前,我押囚犯进凉州城,另外想把从洛金斗典当出去的淑妃娘娘的信物龙雕玉佩一同交到李忠大人手中,不料,路经卧龙山时遭遇匪贼。他们人多势众,个个骁勇善战,简直是一群亡命之徒,我方寡不敌众,结果惨败,囚犯趁乱逃走,皇上给淑妃娘娘的玉佩也……他们限下官五日内送去白银一万两来交换龙雕玉佩,否则……”
“一万两!王大人你不会在说谎吧!”
“在李大人面前我哪里敢说谎。如果不送去后果很严重。”
“会怎样?”沈少轩接道。
王九章瞟了一眼莫不出声只顾吃喝的李忠,小心翼翼地道:“否则他们就告示天下说凉州府长史李忠大人与他们勾结谋反,龙雕玉佩就是双方密切合作的信物。”
李忠全身一颤,惊吓的险些栽倒在地,嘴里的酒水、饭菜一喷而出溅满了王九章的脸。这种不存在,更是莫名其妙的话实在是令他反感,激动,更是惊恐。这要是传入长安那还得了,皇上怪罪下来,还不得诛了自己九族。
“你个饭桶!囚犯跑了,官兵死伤无数,连皇上送给淑妃娘娘的宝玉也落入贼寇之手,那你还活着回来做什么!怎么不去死!”李忠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想想真是气愤,无端端却背了个勾结谋反的罪名,而且还是当着顶头上司沈少轩的面。
王九章垂头丧气,沉默不语,该说的也都说了,他这一招借刀杀人还真用管用,虽然被骂,还弄得满面肮脏,这一切都值得,口不作声但心下却是春风得意。
门外的姐妹三人眼见王九章被骂感觉真痛快,巴不得再给他来个重刑,那可就真泄了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