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轩根本不知道王九章的虚假面目,但他对卧龙山贼匪猖獗的实情早有耳闻,而自己本身也是个疾恶如仇之人,只恨不能亲手扫除这些恶贼败类。再者,这龙雕玉佩是自己当初给小凡的,如今落到那帮人手中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必须拿回来。于是,他有些迫不及待了,立刻假装向李忠请命。
“大人,我愿意带兵围剿卧龙山贼,我不但要让那些山贼分文不得,还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夺回龙雕玉佩,提回贼头首级!”沈少轩道。
李忠满意地点点头,他很相信刺史大人沈少轩的实力,言出必行绝不会让人失望,“沈大……沈兄弟,那我李某人的这颗人头保不保得住就看你的了,相信你不会令我失望。”
沈少轩抱拳道:“大人只管静侯捷报。”
李忠赶紧起身把嘴贴到沈少轩耳畔,低声道:“大人,此行凶险要不要换其他人去?”
沈少轩道:“不必了,我必须亲自去,这龙雕玉佩是从我手上弄丢的。”
李忠不再多言,点点头道:“那一切都听大人的。”
外面的洛小凡忍不住低声赞扬着沈少轩,打心眼儿对他有所好感。秦燕如、程素雪还是一脸的莫不在乎,他是好是坏现在说来还言之过早,不过他那誓必铲除山贼的决心还有几分令人佩服敬仰。
李忠笑着点点头,接着又朝王九章喝道:“王大人!听说你尝试过那几名山贼头目的厉害了,快给沈兄弟详细道来,以便应对。”
王九章不敢怠慢,如实道出,回想起当时那生死一线的情景不由打了几个冷颤,他认真道:“卧龙寨,贼匪约四百多人,是一个庞大的匪窝。头目三人。二当家王朝三所用兵器为一把重达八十来斤的九环大刀;三当家李暮四,所用兵器为折扇,人称他们朝三暮四,大当家程定山个头力气大如牛,夺命绝招三板斧。”
“程定山……哥,是我哥……”程素雪震惊了,忍不住喊了出来,整个人太过激动没稳住脚步往后连退几步。
她后背靠在墙上,激动的心潮久久无法平静,这是个意想不到的事实,许多年来多少个日夜无不思念着曾经相依为命的哥哥,生死两茫茫,这一别竟然是十多年,不知道哥哥过的怎样?受了多少苦累?他是否也曾想起一直有个牵挂他的妹妹。
“是谁!鬼鬼祟祟的!”沈少轩闻声喝道,起身夺门而去。
幸亏洛小凡、秦燕如将程素雪及时拉走,若被沈少轩、王九章发觉后果不堪设想。
姐妹三人一路不停地小跑,跑到先前歇息的凉亭边才止步。
程素雪此刻的心情不知道是欢喜还是担忧?欢喜,兄妹重逢指日可待;担忧,沈少轩、王九章即将带兵去围剿卧龙寨。双方一旦开战,草莽民夫出生的哥哥与那弟兄们哪里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朝廷将士们的对手,更何况凉州府有兵马数万,卧龙寨不过区区四百来人,程素雪开始慌张起来。
她决定赶在沈少轩前面上卧龙寨通知哥哥程定山,并劝他弃恶从善,交出龙雕玉佩,解散卧龙寨,让手下弟兄们重归田园用双手耕耘,建造起属于自己的家园,可这都是素雪自己的想法,至于结果如何还得上了卧龙寨见了哥哥才知道。
此时此刻,程素雪这种认亲心切的心情谁都可以理解,也能身同感受。
洛小凡、秦燕如明明知道前路危险重重但没有阻止她,而是用鼓励,祝福为她送别,因为她们知道一切劝说都无法阻挡她去见哥哥的决心。
十多年的别离之苦,这种辛酸凄苦是谁都能感受到的,多少思念都化作了泪水,多少个孤独的夜晚悲已成空,或许在她心底只要能再见到哥哥一面,也就死而无憾了。
孤苦十年为一梦,忘不了那儿时的同甘共苦,相依相偎,一起哭一起欢笑,斩不断的是那兄妹深情,彼此流着一样的血。今日的你我但愿还能重复昨天的喜怒哀乐,这一刻终于被素雪盼到头了。
凉州城外,小桥流水上,三姐妹相拥道别,她们之间的深情重意早已默守心房,一切尽在不言中,只盼重逢更早,程素雪带上姐姐妹妹的祝愿踏上寻找大哥的路。
秦燕如牢牢拉住洛小凡的手,玉立在春风中感受着凉爽的快意,倾听潺潺流水,用心体会这悦耳的旋律,她们守望着程素雪渐渐隐去的身影,默默为她祈祷祝福。
许久,许久……
日渐偏西,阵阵嘈杂的马蹄声,整齐有力的脚步声震感而来。姐妹俩猛地回首,远远望去只见一支庞大的军队正伸延出凉州城,向前挺进。
不用想就知道这是沈少轩统帅的兵马,一眼望去少说也有一千多人,想必是要将程定山的卧龙寨连根拔起,将其手下喽啰一网打尽。
姐妹俩首先想到的是程素雪,好不容易才得知失散十多年哥哥的音讯,还没来得及重逢又要面临一场生死大劫,她会甘心么!如果哥哥死了她还会有独自活下去的理由吗?应该不会有,就像九岁那年,哥哥程定山坠崖生死未卜,她也跟着纵身悬崖,这就是割舍不断重于生命的兄妹之情。
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给程素雪,秦燕如与洛小凡下定决心要阻止沈少轩,就算无力阻止也要拖延他的时间。
姐妹俩先隐蔽起来,待沈少轩率军队接近时,确认王九章不在其中后,才敢大胆地冲出去,挡在道中央。
最前面开路的数十名将士一拥而上,严厉地呵斥着姐妹俩,说战况紧迫,闲杂人等速速让道,否则就地正法,说得够吓人,但姐妹俩偏偏不听,一只耳朵进另一只耳朵出,更不去理睬他们,有沈少轩在量他们也没胆子滥杀无辜。
洛小凡昂首挺胸,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指点着数十名将士道:“快让沈少轩出来!本姑娘要找他算风流帐!”
众将士一听这话个个惊讶,顿时议论纷纷,还不时打量着姐妹俩,看似很欣赏她们的美貌。
其中一名小头目则喝道:“大胆小泼妇!一看你就不是正经女子,胆敢信口雌黄,沈兄乃正人君子怎会惹上你这小泼妇!快滚!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什么?你你你你,你竟然骂我是泼妇!我,我要告诉沈少轩将你严惩,还要用针缝了你这张破嘴!”洛小凡气的狂抓脑袋,还一边不停地跺脚。
秦燕如则侧过脸去偷偷作笑。
小头目面不改色,继续道:“小泼妇,别以为你有几分姿色就想诱惑沈兄,那是痴心妄想!”
洛小凡胀红了脸,恼羞成怒,随手在地上抓起一块石子,瞄准一砸,只听那小头目“哎哟”一声惨叫,从马背上摔落,四脚朝天地翻倒在地。
洛小凡捏紧拳头一甩,像个天真的孩童蹦跳着,感觉很自豪似的叫道:“中了,我打中了,姐姐你看我把那人打翻在地上了。”
秦燕如则捧住双眼不敢看,暗自叫苦,“看来这次真的要倒大霉了。”
小头目捂住流血不止、又青又肿的鼻梁一个劲儿地喊痛,一边下令道:“把,把这个小泼妇绑起来扔进河里喂鱼!”话音刚落又“哎哟哎哟”地叫起来,看来洛小凡这一石子还真砸得不轻啊!
正当数名将士要捆绑洛小凡时,沈少轩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还真来得及时,否则洛小凡真的要被投河喂鱼了。
“都给我住手!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欺辱良家少女,按律当吃大板子!”
那些个将士立刻住手退缩到一旁,傻愣着,不敢出半点儿声音。
被砸中鼻梁的小头目从地上爬起来,沮丧着叫苦道:“沈兄弟,这小泼妇哪是什么良家少女,她,她简直就是个大胆刁民!”
洛小凡立刻踮起脚朝沈少轩打招呼:“少轩哥哥,我不是小泼妇,我是小凡。”
沈少轩立刻注意到洛小凡姐妹,他纵身下马,快步冲出人群,又惊又生气地道:“怎么是你们?两个姑娘家在这里干嘛呢!快回风雨镇吧,你们的案子我已经向凉州府说明了,他们会给我时间处理的。今日我有要事在身,你们休要在此胡闹,有什么事咱们改天再谈。”
为了拖延时间姐妹俩必须想方设法缠住沈少轩。
洛小凡身子一闪退避到秦燕如身后,这种事肯定得让大姐出马,可秦燕如一见到沈少轩便慌了阵脚,原来她默默地喜欢上了他。他的洒脱,他的一身正气让秦燕如痴迷,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当沈少轩靠近她问话时,她却不知所措,羞红的脸蛋儿上尽显迷茫,到嘴边的话却又咽了回去。这一刻,她的心思已被洛小凡识破。
小凡知道此刻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而是在为二姐争取时间,不是秦燕如这样含情脉脉,像个花痴。洛小凡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终于,她忍不住了,挺身向前,装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道:“少轩哥哥,我喜欢你,你接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