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轩离开码头就直奔安乐侯府。
从傍晚一直到深夜,都在监视里面的一举一动。
最终,等来了师爷秦云与总管朱大常。
他们高举火把首先出了侯府,紧接着后面是六个家丁,每两个人抬一口箱子。箱子看上去沉甸甸的,不是银子就是珠宝。他们出了侯府左拐一直往巷子尽头走。
沈少轩先是在房顶蹲了一会儿,接着就如蜻蜓点水般从一栋接一栋房顶飞过。凭他一流的武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察觉。
过了很久,秦云与朱大常他们来到巷子的尽头,然后右拐,进了一间低矮的普通农舍。
沈少轩身轻如燕,悄无声息地飘落在农舍屋顶。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块瓦移出一道口子,用一只眼观察屋里的一切。
只见程定山坐在桌前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秦云与朱大常让六个家丁把三口沉甸甸的箱子抬到程定山面前。
“程定山,这些银子够你吃一辈子了,赶紧把侯爷要的人交出来!”朱大常道。
程定山没吭声,起身走到箱子边掀开盖子,里面白花花的银子让他很满意,三个箱子都一样。但是他很快脸色大变,又变得不满意了,似乎还有什么未尽人意。
“银子我很满意,但是我要的人头呢?”
“程定山!不要得寸进尺,拿着这些银子风流快活去吧!”
“王九章灭我卧龙寨,杀我兄弟,杀我妹妹,我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我要他人头算得寸进尺吗?”
“他是朝廷命官,况且帮侯爷做过不少事,你说杀就杀吗?”
“既然如此那今晚的交易到此结束,你们走吧!”
“程定山,你可真了不起,知道跟侯爷作对的下场吗?”
“我程定山报不了仇,谁的面子都不会给!”
“我只问你一句,燕如与洛小凡在没在此处?”
“在,就在内室,只要你们把王九章的人头献给我,立马交人。”
“如果硬是要王九章的人头你再等等吧。”
朱大常与秦云突然也找个位置坐了下来,好像在等待什么。
程定山丝毫不在乎他们的一举一动,继续把姿态摆得高高的。不管结果怎么样,他都十分期待,也愿意等待。
房顶上的沈少轩同样如此。
大约又过了半炷香时间。
屋里的人打起了哈欠,屋顶的沈少轩也差点儿眯着了。
突然,屋外传来很刺耳的声音,一种让人极为不舒服的声音。
这种声音很明显是一个人拖着铁器在地面摩擦发出来的。
所有人都被它惊扰了。
沈少轩原本是趴在屋顶的,当听到这种声音后立刻爬起来,特别精神,探出脑袋往屋檐下看去。
这一看,大吃一惊,瞠目结舌。
他看到一个诡异的人,在这样的深夜里,借助窗口的光亮,像幽灵般竖立在屋檐下。
他身披黑斗篷,风帽遮脸,手心儿攥着一根铁链子,链子的另一头牢牢系着一个四方铁箱子。铁箱子里是什么不得而知。他不但像幽灵,也像一具行尸走肉。
咯吱一声,他推开门,走进屋。那铁箱子则被卡在门槛外。他突然抓紧铁链子猛力一拉,那铁箱子就像一个球滚进了屋。
沈少轩立刻缩回脑袋继续贴在瓦片上透过缝隙观察屋里的情况。
斗篷人的出现并未引起朱大常与秦云的吃惊。
程定山倒是反应很强烈,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斗篷人道:“你,你是谁?”
黑斗篷人没有说话,就像一个幽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程定山开始走近他,而且想伸手掀开他的风帽,一睹真容。
可就在此事,程定山双腿发软,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好不容易站稳,伸手想掀开斗篷人的风帽,却没有想到更加浓烈的扑鼻香气把他迷晕了。
这种香气就连屋顶的沈少轩也闻到了,与在醉满楼陵州长史许悠惨死的房间散发出来的一样,都是桂花香。只是,这里所散发出来的要浓烈很多。
当沈少轩反应过来,已经迟了。他也全身发软无力,接着就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已经是第二天的蒙蒙亮。
他捶了捶胀痛的脑袋,恍然大悟,“原来这桂花香是迷香,看来陵州长史许悠被锤死前在也中了此招,不好……”想到此,同时想到了程定山,于是从屋顶纵身跳下,窜进屋。
眼前一幕,果真如自己所料。只见程定山被锤死在椅子上。死法还是与前面那些死者一模一样。
再跑进内室一看,两张椅子上只剩下绑人的绳索散成一盘,可想而知小凡与秦燕如被他们抓走了。
沈少轩原地怔了一会儿,暗自道:“这迷香一定不会是那个斗篷人点的,他根本没有时间!那么一定是秦云或者朱大常刚进屋的时候就偷偷点着了。斗篷人会不会是李绪?可听醉满楼的徐娘与小渔村撑船过渡的船夫说他们见到的斗篷人是女子。到底这里面有什么玄机?”
此刻容不得他多想,必须立即赶到安乐侯府去救小凡与秦燕如。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侯府,却发现侯府外增加了两倍的家丁。他们个个手持长棍,凶神恶煞。领头的自然是管家朱大常。
沈少轩横冲直撞却被朱大常拦截。
“大人,这么早就来拜访咱们侯爷?”
“滚蛋!把李绪给本官叫出来!”沈少轩毫不客气道。
“大人,实在不巧,侯爷近来身体抱恙,无法见客。”
“本官非客,本官是来查案的!你们一干人等都退下!”
“大人,您是想硬闯侯府吗?”
“哈!今日就算李绪卧病在床你们也得把他抬出来!”
“大人,恕我难以从命!”
“他娘的,竟然跟本官耍横!我未当官的时候就是个混市井的!”沈少轩说罢狠狠扇了朱大常一个耳光,差点儿把他脑袋打歪了。
朱大常痛得龇牙咧嘴,指着沈少轩放狠话,“姓沈的,今天你擅闯侯府,别怪我们心狠手辣!来人,给我上,一起上!”
几十个家丁立刻挥起长棍,但是他们都不敢冲向沈少轩。他们担心害怕,犹豫不决。
沈少轩先是一笑,接着严肃道:“大胆刁民!本官身为凉州刺史,身为大理寺少卿你们竟然恶意攻击,该当何罪!”
朱大常立刻给众家丁壮胆,道:“大家别怕,这里是侯府,他就算是大理寺少卿也有错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