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镇县衙。
沈少轩回到风雨镇县衙已是傍晚。他顾不上填饱饿着的肚子就直接招来王九章与徐文杰问话。
他首先问风雨镇码头命案之事,“陵州刺史韩在先与司马何少成的案发地点是否已经派人看守或者戒备?”
王九章立刻回道:“大人,自命案发生起下官就安排了两队人马昼夜轮番值岗。”
沈少轩点点头接着又问徐文杰,“徐大人,安乐侯府那边可有动静?”
“大人,侯府的管家朱大常与师爷秦云有频繁动作,他们好像在秘密办一件事情。”
“那你有没有彻查?”
“此二人十分谨慎,下官不敢打草惊蛇。”
“你知道吗?小凡还有燕如被卧龙寨的程定山抓走了,抓回了风雨镇。”
“啊……大人,那……那小凡她有没有受到伤害?”
“你好像很关心小凡?而且只关心她一个人。”
“大……大人,小凡也是您最关心的人呐。”
“我两个都关心。”
“大人,下官……”
“罢了,程定山一定是另有所图不会伤及小凡她们。当务之急你们随本官去一趟韩在先与何少成出事的码头吧。”
“大人您舟车劳顿要不先歇息歇息,用餐后再去?”
“歇息歇息就天黑了,就现在吧!”
“那一切听大人的。”
“对了,韩何两位大人的尸体可在殓房?”
“在,而且跟其他死者一样都用冰块儿将尸体冷冻了,以免腐烂。”
“走!本官要去求证一件事。”沈少轩说罢率先走出门。
然后,在王九章与徐文杰的带领下去到了殓房。
殓房寒气逼人,一具具尸体被白布盖着,在尸体旁堆放有大量冰砖或冰块儿。
王九章指着其中一排陈列整整齐齐的尸体道:“大人,这些人都是被锤击而死。”
沈少轩有点儿惆怅,道:“案子至今未破,本官自己给自己定下的期限将至啊!王大人,锤击案发生以来,你可知道死了多少人?”
王九章道:“回大人,一共九人。”
“说说是哪九人?”
“张兆、王成、刘二、刘二妻子、清风酒肆掌柜、陵州刺史韩在先、司马何少成、长史许悠。”
“嗯,记得倒是清楚,可就是没有找到一丝线索!”
“下官无能,望大人恕罪。”
“恕罪?你何罪之有?身为县令,没有一点儿办案能力,又不得民心,本官撤了你都不为过!”
“大人,手下留情。”王九章听说沈少轩要撤他职吓得跪在地上。
沈少轩摇头,呵斥道:“你这样子像个朝廷命官吗?起来!赶紧把韩在先与何少成的尸体找出来!”
王九章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找到两其中具尸体,掀开白布,道:“大人,这就是韩在先与何少成两位大人的尸体,旁边的是长史许悠。”
沈少轩走近,先是检查了死者的头部,致命伤口与前面所有死者丝毫不差,是被同样的被重器物锤击所致。
接着他又查看了两个死者的耳根,果真与许悠、袁术一样,都有一个蝎子刺青。
“蝎子,这代表什么?为什么袁术与三位朝廷命官都有?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沈少轩百思不得其解。
徐文杰突然在他耳畔轻声道:“大人,咱们还要不要去码头?”
“去,马上去!”沈少轩回过神来道。
接着,他们又匆匆忙忙赶到风雨镇码头。
码头已被限行,有大量官差值岗,远远可见一艘小船停泊在河中央。
徐文杰与王九章同时指着那艘小船道:“大人,那就是韩大人与何大人出事了那艘小船。”
“走,咱们撑一条小船过去。”
“大人,要不我让人把船拉过来?”
“不必!船不能动,这样有利于本官思考问题。”
就这样,王九章按照沈少轩的吩咐找来一条小船,三人加船夫一起慢慢向河中央那艘小船靠近。
看着撑船的船夫,沈少轩突然问身边的王九章与徐文杰,“韩大人他们出事的那艘船船夫可在?”
徐文杰回道:“两位大人出事是在前一天深夜,而发现他们是在第二天清晨,恰好下官从陵州水路返回。经过调查,那艘小船是废弃的渔船,而且从渔夫口中得知几年前就闲置在岸边了,从未出河。”
沈少轩怔住,道:“那还真是巧了,闲置几年的渔船突然要在深夜出河,而且不是打渔,是送客。”
“大人,更加奇怪的是,连渔夫本人都不知道此事。他不知道自己的船在那个深夜下水了。”
“渔夫住哪里?”
“前几年就搬进城里安家了。”
“看来一切都是凶手事先准备好了,他一定知道韩在先与何少成会在某个时辰走水路。所以他早就设好陷阱只等他们到来了。由此可见,凶手与这两位大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那依大人之见,谁的嫌疑最大?”
“李绪!”
“侯爷?”
“他不一定是凶手,但一定跟他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大人,何以见得?”
“你们想想,陵州三位主要官员来风雨镇并没有在陵州报备行程,而风雨镇县衙也未收到任何文牒,就连凉州府也没有收到,这说明他们并不是来此公办。三位官员包括刺史同时离开衙门,不是公办,一定是会故友,而且肯定是共谋大事。能与正从四品官员成为朋友的自然不会是普通人,所以本官猜测他们来风雨镇的目的是与安乐侯李绪见面。还有,长史许悠临死前不就是与李绪在醉满楼喝花酒吗?而且李绪也承认了,他们是故友。”
“大人言之有理,这样看来,李绪有重大嫌疑。”
“但我们不可打草惊蛇!待本官找到程定山救出小凡她们,或许慢慢就有结果了。先上船看看吧!”
此时,小船已经停靠在渔船旁边。
沈少轩首先上了渔船,徐文杰与王九章紧随其后。
立刻,负责看守现场的官差领队向沈少轩汇报了情况。
沈少轩首先在船头船尾包括船舱都转了一圈儿。
接着他又问徐文杰与王九章。
“船头与船尾各有一滩血迹,难道韩大人与何大人一个死在船头一个死在船尾?”
“是的大人。韩刺史死在船头,何同知死在船尾,几乎是同一时间死的。”
“那他们当时的死状是怎样的?”
“韩刺史面朝天头朝后,何大人却是趴在甲板上头朝前,看上去他是准备要从船尾跳河逃命,只是还没来得及就被人锤破了脑袋。”
沈少轩道:“我可以肯定的说,凶手至少两人。杀人经过应该是这样的,韩何两位大人上船后,船行至河中央,发现其中一个凶手是熟人,然后他们对话。而另一个凶手则站在高处用准备好的凶器铁锤砸下。韩被砸死后,何便朝船尾逃跑,准备跳河。接着被凶手飞锤而死。如果本官猜测不错,何同知头部受伤程度与其他死者完全不一样。”
“对对对,何大人的后脑勺被砸破了,并不是跟其他死者一样是一个规矩的凹槽,可见杀他的凶手另有其人。”
“看来本官得亲自监视安乐侯府!”
“大人,还是让下官派人去吧。”
“你派人去除了打草惊蛇,就是自寻死路。此事你们就当不知道,不必插手。”沈少轩说罢纵然跃入河中,一个蜻蜓点水就上了岸,然后消失无踪。
徐文杰与王九章怔在原地,老半天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