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镇县衙。
卷宗库。
沈少轩与徐文杰正在寻找南阳王案的卷宗。
“徐大人,怎么南阳王案的卷宗不见了?那日我离开后不是交代你放好的吗?怎么这原来的架子上没有了?”
“大人,会不会是王九章藏起来了?”
“应该不会,这东西在卷宗库那么多年,他要藏早就藏了何必等待今日。”
“也对。哎,大人,在这里!”徐文杰突然弯下腰从身边的架子底下捡起一份卷宗。
就在他伸手递给沈少轩刹那,沈少轩发现他的另一只手牢牢揪住自己的袖子。
“徐大人,你的手有什么问题吗?”
“呵呵,没事儿大人,下官这手自幼就得了一种怪症,时不时的隐隐作痛,痛起来就使不上力气得用另一只手抬着。”
“原来如此,日后有机会我会让京城的御医来替你根治。”沈少轩边说边从徐文杰手中接过卷宗。
“多谢大人……”
“徐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儿?”沈少轩突然道。
“怎么了大人?”
“这第二页上面的蝎子刺青图案怎么被人撕掉了?”
“大人!肯定是那晚的事儿。”
“什么事儿?”
“您离开风雨镇的第二天夜里,有人就打晕守卫潜入了卷宗库。听到巡逻卫队的叫唤,当时我与王大人都赶到了现场,但是我们当时并没有整理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卷宗。”
“那有没有查明潜入者的身份?”
“还在继续追查。”
“看来凶手一直隐藏在暗中,而且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股掌之中。”
“大人,那接下来这案子该如何下手?”
“还得从这里下手!”沈少轩举起手中的卷宗。
“这卷宗上除了名单还是名单,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
“谁说没有作用!你知道那南阳王府上下一共多少人被斩了吗?”
“老老少少加起来一共二百三十八口人。”
“那为什么在卷宗最后一页下角处,被人撕掉了半块儿?其实上次我就发现了,只是没有说出来。”
“大人的意思是当年的南阳王案中还有人活着?”
“而且还不止一人!也许是王爷的后裔,也许是王府上的其他人。”
“那这是一起复仇案件?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杀死刘二等五人,他们与当年的南阳王案没有丝毫瓜葛!如果凶手是南阳王的人首先要杀的人应该是李绪!这不符合情理啊。”
“李绪虽然活得好好的,但是醉满楼那个他自称是故友的人不是已经被杀了吗?现在首先要查清楚此死者的身份!”
“李绪不是说他是陵州富商钱万三吗?”
“他的话不可信!你得去陵州一趟,好好打听一下有关此人的一切。”
“是,大人。”
“此案太蹊跷了,一定是某个环节有所疏忽,一定是漏掉了某个至关重要的的细节!黑斗篷,女人,风帽遮脸,重器物锤击天灵盖,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种杀人方式……可她为什么连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无论什么事儿都赶在了我们前面。”沈少轩百思不得其解,越想头越痛,于是一屁股就坐在了椅子上。
“大人,我去给你倒杯茶。”
“慢!徐大人你看,那是什么?”沈少轩突然指着墙壁上其中一幅画惊奇道,而且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听王九章说,这几幅画都是从市井收缴而来,据说是南阳王李成文的手笔,您看上面还有他的印章。”
“为什么是收缴?”
“因为官府怀疑这卖画之人是南阳王府的人。如果是王府的人必死无疑。但是此人不是,只是一个盗贼。早些时候在王府设法盗取了一批字画,南阳王案过后想拿出来发笔小财,不料这些字画皆出自李王爷手笔,于是被全部被官府收缴,而那卖字画之人也蒙上不白之冤。”
“那这个被官府认定为盗贼又蒙受不白之冤的人还在吗?”
“十多年了,至今被关押在凉州府天牢。”
“嗯,也许可以从此人嘴里得知一些关于南阳王案的蛛丝马迹。看来我得回凉州府一趟,找此人好好谈谈,顺便把小凡带回来。”
“大人,要不下官陪您走一趟?”
“不,你去陵州调查一下钱万三这个人,我想知道李绪有没有说谎!”
“是,大人。”
“来,还是好好看看那幅画吧。”沈少轩继续手指其中一幅画道。
“下官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端倪,请大人明示。”徐文杰无论怎么认真仔细,此画在他眼中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幅画它有问题,一个美人在身披貂衣怀抱襁褓婴儿,站在漫天的雪花中,而身后则是一棵正在飘洒着花瓣的寒梅。”
“雪中美人,寒梅傲骨,没有不妥啊。”
“那你看画中美人的手腕为何显露在外?”
“因为寒风掀起了她的长袖,所以手腕就露了出来。”
“那你再看,这美人手腕上为何落满了梅花?”
“花瓣飘落,落在她手腕之上,完全合情合理。”
“这分明就是画蛇添足,锦上添乱!你把画取下来,此画中有谜。”
徐文杰犹豫不决,“大,大人这么高还是算了吧。”
沈少轩严肃道:“这不是借口!赶紧取下来!此画中有我想要的东西,我急需证实!”
徐文杰不敢犹豫,连续重叠了两把椅子,在沈少轩的帮助下站了上去,然后踮起脚才将此画取下。这挂的地方还真是高。
沈少轩将画摊在案桌上,手掌贴在画上用力一抹,抹平后又目不转睛地盯着画中人白皙的手腕,细数着手腕的梅花,摇头道:“有人自作聪明,弄巧成拙!一定在掩饰什么!”
“大人,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些梅花有问题。”
“什么问题?”
“你看这些梅花新旧不一,时间差异很大,大多数是后面添上去的!动此手脚之人一定不懂画!”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要添乱?”
“就是因为这一做法,不得不让我联想到小凡手腕上的梅花印。那看似一块胎记,实则是梅花刺青,而且梅花中间还有一个看不清楚的字。”
“也许只是巧合。”
“无论是什么,也是因为小凡手腕上的刺青让我对这画中人的手腕感了兴趣,这也算是一种机缘巧合吧。”
“大人,你还有什么发现吗?”
“当然有。你去拿一块手帕用水打湿。”
“是大人。”徐文杰不解,但也不敢多问,挠着后脑勺离开。
没过多久,他拿来一条打湿的帕子交给沈少轩,然后静静地呆在一旁看沈少轩弄出怎样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结果出来。
沈少轩将帕子里的水拧干,然后轻轻地擦拭着画中人那只手腕,轻轻地擦,小心翼翼地擦。不料,许多的梅花被擦掉了,只剩下淡淡一块红。唯有那些出自原始画作之人的梅花仍旧完好。
“大人,您真是料事如神,这许多梅花都是后面添上去的。”
“这算什么,也许下一时间会有让你惊呼的结果出现。”沈少轩继续在某一处擦。
“大人,您这样会不会把画纸擦烂?”
“这是皮纸,没那么容易烂。”说罢继续擦。
徐文杰没作声,拭目以待。
“快看!果真如我所料!”沈少轩兴奋地猛拍桌子。
徐文杰也惊奇地发现,那画中女子手腕被沈少轩反复擦过的地方显露出一个刺青图案,就是朵梅花,而梅花中间恰好也有一个看不清楚的文字。
“大,大人,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太不可思议了,真的太不可思议了!万万没有想到小凡她竟然与画中人或者说南阳王府有着某种关联。真是没有想到!”
“大人,怎么会这样?”
“现在一切都不敢过早下定论!当务之急我要做两件事,一是去凉州府天牢提审这个卖画之人,二是找到小凡!这幅画我也必须带走。”沈少轩说罢,急匆匆出了卷宗库。
“大人,那我呢?”
“去陵州调查钱万三。”沈少轩只丢下这么一句话。
徐文杰傻愣在原地,一脸惆怅,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