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队停止前行。
卫队小首领驾马在前,指着程定山呵斥道:“何人挡道!知道马车里坐着谁吗?”
程定山吆喝道:“爷爷我知道!马车里是咱们长安来的大官儿!”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挡道?”
“哈哈哈哈,真是笑话!这大道是他家的吗?爷爷我说是你们挡道又如何!”
“强词夺理!请速速让开!否则将你拿下!”
“大爷我背负血海深仇,今日要找大理寺少卿大人说说理!如果不给爷爷我一个交代,咱们就血溅此地!”程定山说罢开始翻来覆去玩弄着自己雪亮的板斧。
“你若有冤可以去当地衙门申冤,沈大人不直接受理你的案子!”
“今日爷爷我偏偏要他受理!否则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要么他就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只好将你拿下!”卫队小首领一声令下,所有卫兵立刻拔刀冲向程定山。
“住手!统统退下!”马车里的沈少轩突然开口。
所有卫兵立刻向旁边散开,他们知道沈少轩要与程定山硬打一场。
“程定山,本官只要一招便可将你打败,你信不?”沈少轩道。
程定山惊奇道:“你怎么知道爷的名字?而且声音好像很熟悉……”
“废话真多!本官就问你信不信!”
“哈哈哈!爷纵横江湖十余载还未曾遇到过真正的对手!”
“那今日你算是三生有幸,遇到了本官!”
“废话真多,看斧!”程定山用力将板斧飞了出去。
沉重的板斧带着疾风飞旋向马车。
板斧飞入马车,轰隆一声,马车四分五裂炸开了,尘土飞扬。
马儿长嘶一声,奔跑而去。
“哈哈哈,爷一斧就劈了你!”
就在程定山大笑之际,沈少轩英姿飒爽,完好无损屹立在残破的马车上,那身上的官服无风自动。他全身被一个白色气团罩住,两根指头就轻而易举地将大板斧斧刃夹住。
“程定山,就算十个你也休想抵得过本官一招!”沈少轩说罢,两根指头往外一甩。
板斧呼呼地回旋而去,直逼程定山。
“原来是你!真是没有想到……”程定山震惊,万万没有想到这朝廷大员竟是沈少轩。他来不及多想,因为板斧已经朝自己飞旋劈来。
眼看着斧头要劈下,程定山已经来不及闪躲,吓得脸色苍白。
突然,沈少轩掌心发出一股内力将板斧击落。
一声巨响,板斧狠狠地劈入土中,尘土飞扬,并激起强大的冲击力。程定山连人带马一起翻倒在地。这还没完,只是眨眼之间,沈少轩就已经像一道闪电闪到了程定山眼前。
程定山抬起头,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不得不服输,“想不到你内力如此深厚,多谢手下留情!”
沈少轩道:“本官的境界已经达到草木竹石,皆可为剑。这天下,想要打败本官的人恐怕没有几个。自从幽州一战,我本不想再用武功了,可有时候身不由己!你不用谢我手下留情,我给你两条路。第一,告诉我南阳王案中你扮演的是什么角色?第二,愿不愿意当我的贴身护卫?”
“你,你堂堂大理寺少卿,武功高强,还需要贴身护卫吗?”程定山尴尬道。
“本官想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否则你只怕难逃一死!当然,本官不会杀你,而杀你的人一定会有。”
程定山犹豫了。
“别犹豫!快告诉我,你与南阳王案有何关联?与安乐侯又有何关联?李绪参与构陷南阳王一案谁人不知?如果你隐瞒,你的良心会受到谴责!据我所知,那王府上下是几百人丁惨死,多凄惨,就是因为李绪一干人等的构陷!”
“我,我……南阳王府上下被抄斩灭门当时我才几岁,是收留我的前寨主他……他……不过他现在已经是……不!我不能说!你杀了我吧!啊……”程定山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抱头痛哭。
“我不逼你!你好好反思吧!如果你哪天想通了就来县衙找我。”沈少轩说罢甩手朝城门口走去。
立刻,卫队也紧随其后。
风雨镇县衙口。
安乐侯李绪、候补县令兼凉州府司马徐文杰、县令王九章等官员共二十余人早早等候在此。
“这一个大理寺少卿,区区四品官儿的面子还大!都等几个时辰了,他若再不出现本侯可就回府了!”李绪开始发牢骚。
王九章道:“侯爷,这京城官员就是这样,再忍忍吧。这尊大佛我们风雨镇容不下也惹不起。我只盼早点儿送走他就完事儿了!”
李绪道:“哼!本侯不惹他,他也别惹本侯!否则鹿死谁手还不知道!本侯的奏折可直接到皇上手中!”
“对了,侯爷,您不是说已经奏请皇上要嘉奖下官的吗?怎么这么久还没有音信?”王九章小心翼翼地问李绪。
提起此事,李绪也纳闷儿,“对啊,不应该啊,算算时间圣旨应该到了。”
“圣旨不会到了!别抱任何希望了。”徐文杰突然道。
“姓徐的,你什么意思?”
“因为沈大人的密信三百里加急赶在了你们的前面!你们算是白费心机空欢喜一场。”
“徐文杰你给本侯说清楚!哪个沈大人?”
“凉州刺史兼大理寺少卿沈少轩沈大人。”
“沈沈沈,沈少轩……难道是他?不,不,绝不可能。”王九章一下懵了。
徐文杰又道:“估计沈大人很快就到了。而他到来第一件事儿肯定是去醉满楼验尸!”
李绪立刻朝徐文杰呵斥道:“原来一切都是你这个小小司马从中作梗!本侯定要到皇上面前参你一本!”
徐文杰严肃道:“侯爷,据我所知醉满楼最新这起案件被害者关系好像与你不一般啊!听醉满楼的徐娘说,他出事前两个时辰还在跟您一起喝花酒。他死后被搜过身,身上的某件东西一定被拿走了。最至关重要的是,他也是命丧于锤击!与前面所有被害者一样!这起案件扑朔迷离,非同小可!还请侯爷告诉我,死者的身份!”
李绪突然脸色一沉,道:“你没有资格审问本侯!”
徐文杰道:“侯爷言重了,我并非审问您,我只是询问你。难道侯爷真的不想知道死者为什么被锤击而死?难道这接二连三的同样命案侯爷就不担心?”
李绪呵斥道:“本侯行得端坐得正担心什么?你一个小小凉州府司马最好算清楚自己的官职品级,只有当今圣上才有资格审问本侯!就算那个什么大理寺少卿沈少轩来了,本侯也不放在眼里!”
“既然侯爷不将本官放在眼里为何要来这县衙恭候?”沈少轩突然出现在衙门口右侧。
当所有人包括碰巧遇上的老百姓都转头举目望去。
“大理寺少卿沈大人到!”卫队小首领面朝衙门口敢喊一声。
王九章还有许多见过沈少轩的官员都震惊在原地呆若木鸡。
“他,他他是沈大人,还,还真是他……”王九章吓得舌头打卷,结巴着道。
此刻,沈少轩已经威风八面地走到一众官员面前。
突然,围观的老百姓都拍起来巴掌。他们这是拍给安乐侯李绪看的,他们希望少卿大人要彻底整顿风雨镇的歪风邪气,彻底镇压李绪这个土皇帝,土霸王。
徐文杰立刻走下石级迎接道:“下官风雨镇候补县令兼凉州府司马徐文杰见过少卿大人。”
立刻,其他下级官员也都纷纷见过沈少轩。
只有王九章与李绪无动于衷。
王九章是吓傻了没反应过来。
李绪是目中无人,一副高傲在上的姿态。
沈少轩首先故意向王九章问话,“王大人,你好像很不欢迎本官巡访风雨镇啊!可本官乃是这凉州刺史啊!”
王九章回过神来,两腿发软险些跪了下去,“沈,沈沈沈大人,下官该死,下官该死,请您网开一面……”
沈少轩道:“王大人,你的确罪该万死!旧账本官一定会找你算清楚!但不是现在!一边去!”
“是,是是是大人。”王九章颤抖着退至徐文杰身后,垂着脑袋。
沈少轩又走到李绪面前,道:“看您这身儿黄袍一定是李侯爷吧!”
李绪双手背在后面,一脸不屑道:“安乐侯李绪恭迎少卿大人巡视我风雨镇。”
沈少轩笑了笑道:“侯爷这好像是心不甘情不愿啊!”
“沈大人哪里的话,您可是京城大员,皇上跟前的红人,本侯哪里敢得罪!”李绪话虽如此,但一直都没有正眼看沈少轩,显然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李侯爷,本官对您在风雨镇的所作所为也是早有耳闻,所以刚去凉州府上任没几天就赶来风雨镇了。知道为什么吗?”
“你想为什么就为什么。”
“本官是来想证明你是清白的,本官不想让那些传入耳畔的话都是说侯爷您的不对,说您霸占一方,毕竟这风雨镇它是我的管辖。这如果要是传入皇上耳中,我该怎么交差?”
“一群刁民的话你也信?流言蜚语你也信?”
“本官当然不信,所以本官才亲自来一趟这风雨镇。但愿本官能还你李侯爷一个清白,当然您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
“沈少轩!你别跟本侯在这里嬉皮笑脸,惺惺作态了!纵然本侯有哪里做得不妥,那也得由当今圣上来审问!还轮不到你!”
“侯爷此言差矣!本官管辖之地自然由本官作主。”
“你放屁!你我都是朝廷四品,而且我是侯爷!今日已经给足你面子了,本侯奉劝你别蹬鼻子上眼!”
“不不不,我是朝廷正四品命官,而你只是个虚的。你之所以有今日的地位,都是无数冤魂成就了你!”
“沈少轩!你可别太嚣张。本侯允许你乱吃药,不允许你乱说话!否则本侯一定会向皇上参你一本!到时候脑袋掉了,可就怨不得别人了!”
“哈哈哈哈,我沈少轩的脑袋如果那么容易被皇上砍了,只怕已经被砍掉几十颗了。”
“沈少轩,本侯还有要事恕不奉陪了!”
“侯爷且慢!本官的正事儿才刚刚开始,你怎么可以走呢?”沈少轩挡住准备甩手离去的李绪。
“本侯没时间!”
李绪说罢推搡沈少轩执意要离去。
立刻,沈少轩的卫队拔刀冲向李绪并将其紧紧围住。
而李绪的家丁也扬着刀抵抗卫队。
卫队小首领二话没说,就是一声令下,“小小家奴,也敢持刀向朝廷大员!杀!”
刀光之下,几声惨叫。
李绪手下的其中几个家奴血溅在地。这下给了李绪一个下马威。
“沈,沈少轩你也太目中无人,目无王法了吧!”
“侯爷,没有王法的人是你啊!谁允许你一个没有没权没职的安乐侯私自雇用死士的!还公然对抗朝廷命官,这是要谋反作乱吗?”
“他,他们只是侯府的家奴。”
“家奴也敢带刀公然在县衙门口对抗本官吗?”
“好!沈少轩,今日本侯不想与你争辩,你说吧,要留下本侯做什么?”
“随本官去一趟新发生的命案现场醉满楼。徐大人,命案现场可加强警戒?”沈少轩转身问徐文杰。
徐文杰道:“大人,已经加强警戒几天几夜了。照这越来越热的天气,如果再不去处理尸体只怕整个醉满楼都会臭气熏天。我们的衙役轮番值班,都说快受不了了,好几个都吐了。”
“那县衙仵作可曾去现场验过尸?”
“去过,确定死者是被锤击而死,与先前那些死者一样。但是自始至终没有发现凶手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而且死者并非本地人士,但又没有查明身份,因为他被人搜过身,很可能证明身份的物件已经被拿走。”
“这世间没有一个人能做到杀了人不留蛛丝马迹!仵作没有发现,只能说明他无能!”
“大人,下官相信您一定会从现场找到一点儿线索。”
沈少轩立刻道:“事不宜迟!赶紧去醉满楼!侯爷,走吧。据说死者与你关系不一般,临死前你们还一起花天酒地,有些话本官不说,你也懂。”
“走就走!”李绪甩手大步向前走去。
沈少轩让王九章留下处理被卫队就地斩杀的侯府家丁的尸体,然后紧跟在李绪身后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