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三冷笑着,心下很不是滋味,恼火道:“狗官!少在老子面前惺惺作态,只恨几天前没一刀砍了你的脑袋而留下今天这个祸害,只要你放了素雪不但龙雕玉佩归你,而且老子的人头也可以给你,难道这不是你期待已久的么?”
王九章心下一惊,发现自己的小聪明根本就是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他收起尴尬的脸色,暗自自责道:“现在是我处于优势何必跟这些草寇客气,真是笨!”转念之下开始目露凶光,变得凶煞起来,还一边冷哼道:“跟本官谈条件你们不够资本!我数三声,若不将龙雕玉佩扔过来我只好杀了程素雪,一……二……”
“狗官给你!”王朝三立即将龙雕玉佩抛到王九章身后一丈开外处,趁他迫不及待去捡时自己与李暮四早已纵身到大树下,三秒钟之内就解开程素雪身上的枷锁。
此时,周围的将士也都挥斩着刀枪杀到。
假扮程定山的那位兄弟因武功落后而惨死,被二十几杆长矛刺穿全身,死状十分可怜。这个结果是他意料之中的,也是心甘情愿的,临死前他还用满口血牙紧紧咬住一名将士的脖子,将士也死了,这位舍身取义的兄弟也含笑而终。
王朝三、李暮四兄弟一声哀呼后继续突出重围,可对方人马实在是多,密密麻麻一重接一重,想要活着出去恐怕已经十分困难。可是为了素雪,兄弟两必须克服一切困难,死对于他们来说那已经算不了什么,怀中的素雪才是他们活下去坚持下去的理由。
王朝三挥刀开辟出一条血路,李暮四怀抱昏迷的素雪踏着满地尸体紧紧相随。兄弟俩一前一后顶着漫天飘洒的血水勇往直前,他们飒爽的英姿,从容不迫的气势是那么的亮眼。
王九章一头栽倒在地上,气得吐血,利剑般的目光盯着碎落在地的龙雕玉佩,如疯狗般狂嗷道:“谁杀了这几个人本官的乌纱帽给谁!我,我要他们死!死!死!”
试问天下间谁不贪图名利权势?有了王九章这句话所有将士也都跟着痛下杀手,拿命去拼。
突然,王朝三的左手臂被十几杆长矛刺中,尽管痛入心骨他始终咬紧牙关没出一声,左手横刀一扫,右边几名将士腰截两段而死。
“二哥,后悔么?”李暮四笑着问,一边抵抗着周围的刀枪以免刺到素雪。
王朝三仍旧笑道:“三弟,你说咱们哥俩儿死后是下地狱还是上天堂呢?”
李暮四没来得及开口,左边有人一劈刀朝怀中的素雪砍下。他迅速转身挺背,被这凶狠的一刀硬是砍在了肩膀上。
他怒喝一声,一脚踢踹,那将士连刀带人滚到在地,这一刀可不轻啊,已经伤到了肩骨,不但鲜血直流而且一只手臂也丧失了战斗力,想要更好地保护素雪又增加了难度。
血依旧在流,一直流到素雪的脸上,或许是这沸腾热血温暖了她。她缓缓睁开眼,眼前只有一个模糊不清的面孔,当她发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托住时她哭了,这是哥哥的怀抱吗?他喊了出来:“哥哥,原来你没有忘记自己一直有个想念你的妹妹,一直都有……”
李暮四甩了一把泪,笑道:“小雪姑娘,你哥哥就在前面等着你,我现在就带你过去,你伤势很重先好好睡一会儿吧,别让你哥哥为你憔悴的样子心疼。”
素雪微微点点头道:“谢谢你好心人,等见到哥哥我给你磕头……”
“好心人?我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狂魔也有人叫我好心人,这是真的吗?我配吗?还是小雪妹妹你太过天真善良?”李暮四忍不住感动。
王九章见朝三暮四兄弟两人久战不竭反而越来越勇猛,心下极为不快,于是抓起一张弓瞄准暮四背心射出一箭。
箭支疾如闪电不会给人任何机会,它深深地穿透了李暮四的背心。
李暮四满口鲜血堵也堵不住顺着嘴角,脖子流在了素雪脸上,“二……二哥,小雪交给你……三弟恐怕没机会再与你并肩作战了……”话音未落,双腿一软,膝盖沉重有力地跪到地上,但双手依旧牢牢地托住素雪。
王朝三见状高呼着杀了个回马枪,挥斩着大刀拼死护住李暮四与素雪。只可惜他心有余而力不足,王九章的人马实在是太多,光看就已经是眼花缭乱。
就在这紧急关头,近两百多名卧龙寨兄弟高喊着挥舞刀枪冲杀而来,随着他们的接近一阵浓浓的酒香扑进每一个人的鼻孔。
王九章惊奇,猜疑道:“莫非这群家伙想用酒来麻醉怕死的心灵?哈哈,原来是借酒壮胆啊!”
所有山寨兄弟靠近朝廷将士们就疯狂地拼杀,之后就用火把自己点着,变成一个熊熊烈火人扑向密密麻麻的将士。
原来他们并非王九章所说的借酒壮胆,而是将酒淋洒在全身用于易燃,用自己的命换素雪的命,这是代价,也是勇气,是无私奉献,舍身取义的英勇举壮,是傲骨柔情,热血沸腾的顶天男儿。他们不是英雄也不是在充当英雄,他们只知道用血可以帮一对苦命兄妹实现一个梦,一个守望十年的梦。
数百兄弟同时将自己点着,见人多的地方就冲,直到自己被烧成灰烬。
将士们吓得魂飞魄散,四处逃窜,许多未能逃脱的将士也燃起了大火。惊叫声,痛哭声,逃命呼喊声,整个现场一片混杂。
王九章颤抖着直往脸上抹冷汗,惊恐道:“疯子,一群疯子,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变态疯子……”
“好兄弟们!我给你们磕头,磕头了!”王朝三跪下,头碰地连叩三下后,一边背起素雪一边搀扶起李暮四趁乱逃出险境。
王九章领兵穷追不舍,他发誓要所有人死,而今,整个卧龙寨也只剩下程定山、王朝三、李暮四三人。
李暮四身中致命一箭危在旦夕。
“二哥……别管我了……快,快带小雪去仓库,大哥也该醒了……你们一起从后山的小路逃吧,永远别回来,别回凉州城……我们是罪人,死是解脱,死是赎罪,多年前我们就铸成了大错,真不该帮助李绪加害南阳王府的人,那时候虽然年少无知,但错终究是错……”李暮四用力推开王朝三催促他赶紧走。他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了,更不希望因一个将死之人而连累有机会活下去的人。
“三弟,二哥是不会扔下你的,就是爬我也要带你爬下山去。”王朝三准备再次去搀扶李暮四,不料!又一支箭射中李暮四背心,大口鲜血喷出,溅落到素雪脸上。
“好心人……你,你受伤了吗……”素雪睁开朦胧无神的双眼,苍白无力的面容尽显担忧。
“没……没有,是天在下雨,老天爷真不公平……它偏偏就淋我们几个……”李暮四用折扇堵住满嘴的血水不让它继续往外流,要知道血流光了也就是生命的尽头。
他想让生命多延续一刻,因为在这个世上他还有太多牵挂与心愿,他想要多看一眼这位年长可以做自己叔叔的王朝三,把这份难能可贵的兄弟情义永藏心底。他想再跟素雪说几句话,因为她是个善良的姑娘,她的话别人很喜欢听,也是她第一次说自己是个好人。“好心人”多么温暖人心的三个字啊!或许对于李暮四来说这是平生得到最有价值的礼物。
“我已经很累很累……恐怕见不到哥哥了,我想睡可担心睡着后就永远醒不来了,哥哥到底在哪?他怎么还不来?”素雪带着满身伤痕焦急起来,呼喊着。
“不是他不来!而是你没有机会见到他了!”王九章冷酷道。
此刻,他又领着大批将士将三人团团围住,一声令下,又掀起一场残忍的腥风血雨,他真是要赶尽杀绝啊,为什么天下间会有如此狠毒之人。
“老天爷你怎么就不长眼呢!我死不足惜,但这个找了十年哥哥的小姑娘是无辜的啊!”王朝三一声咆哮震山谷,抱怨上苍的不公。
他欲哭亦无泪,堂堂七尺男儿是不允许用眼泪抱怨的,只能用手中的兵器来主持公道,要么敌死要么我亡,这就是卧龙寨二当家的个性。他用大刀在地上划出一个圆圈,把李暮四、素雪安顿在其中,接着一把扯开身上的粗布衫,赤裸着膀子用刀背不停拍打胸肌,一边朝王九章吆喝:“狗贼!想要我三人的命就等老子死了再说!来吧!”
王九章指着王朝三咬牙切齿,暴喝道:“谁砍中这贼人一刀赏银百两,两刀四百两,三刀八百两,依次类推!今天本官就让他死个痛快!”
将士们见钱眼开认定了这是个发大财的机会,不顾一切挥斩着刀枪如潮涌般向王朝三砍去。
一场残忍的血腥之战就此展开。